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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申初,一行人才抵達蘭山。
皇帝祁召乃是在馬背上得來的天下,自然引起尚武之風,大楚立國以來,八月秋獵成了傳統(tǒng),負責此事的官員早先半月就著手準備了,將野獸驅趕至固定的區(qū)域、布置好營地,皇帝來的時候,便可直接入帳休息。
今日趕路,舟車勞頓,皇帝下令讓眾人回營休整,明日正式開始圍獵。
戚綿無所事事地在太子營帳外晃悠,祁崇歸正跟人在里面議事,似乎是在商議什么冀州的事兒,她聽不到也懶得去聽,默默腹誹一句出來玩還不歇著,便無聊地亂轉。
昌進瞧見了,便拉她去一邊的矮山上練劍,戚綿告假之前,曾教過他一套招式,他琢磨了大半個月,近日覺得有些突破,便想讓戚綿幫他看看。
二人練到日落西山,都出了一身的汗。這般儀態(tài)也不敢到太子面前礙眼,便等山風把汗吹干了,重新梳了梳頭,昌進還就著清溪洗了把臉,戚綿怕臉上的妝掉了,臉都沒敢洗。兩人看著對方都裝束整齊了,才敢往太子營帳那邊去。
好在晚上都不是他們的輪值,他們到營帳外轉了一圈,發(fā)現(xiàn)太子還在議事,于是二人去伙房吃完飯,便回了侍衛(wèi)們休息的營帳。
營帳內(nèi)居然是能睡十個人的大通鋪!
外面還是比不上家里啊,戚綿心里默默感嘆。
雖然在東宮值夜的時候,她也在后罩房的大通鋪睡過,但那時候可能是因為輪值原因,每每都只有她一個人,她合衣而臥倒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可現(xiàn)在,這是真真正正的十人大通鋪……
想到晚上要跟九個大男人湊合,即使不脫衣服,戚綿臉上的表情也僵硬了。
那邊昌進還在收拾衣服,跟另外幾個侍衛(wèi)說要去河邊洗澡,末了還轉過頭問戚綿要不要一起。
戚綿:“……”
她擺擺手,聲音有些無力:“你們先去吧,我有些累,晚點自己過去。”
昌進有些愧疚地問:“是不是我下午纏著你練劍,累著了?抱歉……戚兄好好歇息。”
一臉生無可戀的戚綿點了點頭,看著他們都出去了,她琢磨了下,也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往后山去。
又不是只有一處水源,河流彎彎曲曲,還分上游下游呢,她走遠點不就好了?
戚綿刻意繞遠,終于找到了一處僻靜所在,她心里想著速戰(zhàn)速決,就趕快脫了衣服,疊好放在岸邊,試探著伸出一只腳,踩進河中。
河水并不深,她走進去,才剛剛沒過她的大腿根。而且此處是上游,山溪清澈,在月輝下泛著波光,只是……有點涼。
畢竟入秋了,山里氣溫又向來較低。
戚綿倒吸一口冷氣,匆匆捧著清水,把自己全身洗了一遍,就趕緊上岸了。她哆哆嗦嗦,冷得渾身發(fā)抖,這時候才深刻意識到挽春的苦口婆心:涼水沐浴,真的不好!
戚綿蹲下身子,抱住自己,仿佛這樣就能把熱氣凝聚一些,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拿那疊放在最上面的裹胸,就要往自己胸前裹的時候,一陣冷風吹過,她又是一個哆嗦,手就滑了。
戚綿目瞪口呆。
她眼睜睜看著那塊布掉進河里,浸濕了,然后隨著水流被沖走,轉眼便消失無蹤。
真是倒霉催了!
戚綿欲哭無淚,心情復雜地撿起剩下的衣服穿上,默默祈禱這大晚上的,應該沒人能看出來,反正……也不大。
她包袱里倒是還有兩三條裹胸布,只能等回去的時候趁人不注意拿出來,再偷偷找個沒人的地方穿了。
這簡陋的蘭山獵場!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來算計戚博舟的,還是來折磨她自己的!
戚綿滿腹怨念,幾聲嘆氣,抱著一身臟衣服往回走,卻無語地發(fā)現(xiàn),她好像有點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好在戚綿方向感還不錯,她在原地站定,遠眺分辨了會兒,就找準方向,徑直走過去。
約莫走了一刻鐘的功夫,隱約看見一群黑壓壓的人影。
戚綿沒畫眉毛,沒穿裹胸,根本不敢見人,便刻意避了避。
此處離營帳已經(jīng)不遠了,她另擇了個方向,抬步走去,沒走兩步,竟聽見一聲大喊:“戚兄!”
這一聲喊震得戚綿耳膜發(fā)顫,渾身一個激靈,仿佛做壞事現(xiàn)場被抓包的小賊。
昌進在五十步之外的距離喊她,還揮舞著手臂:“殿下找你!”
“……”
戚綿朝昌進身邊一看,那模模糊糊的人影,竟然真的是祁崇歸。
昌進話音剛落,祁崇歸就大步向她走來,戚綿咽了咽口水,抱緊懷里的衣服,下意識后退一步。
太倒霉了……她現(xiàn)在這模樣,怎么能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祁崇歸:“裹啥,又不大。”
戚綿:“???”
第24章 心緒
這種情況下,戚綿第一反應就是想跑,可她能跑到哪兒去呢?
雙腿像灌了鉛似的再挪不動了,眼睜睜看著祁崇歸大步走來,戚綿連忙低下頭去,渴盼著這漆黑的夜色能掩蓋住她不同尋常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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