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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城主說著,先喝下杯子里的酒。他這是默許和縱容,對待梁簡,他總是有很大的耐心,甚至為了他可以放棄一些原則。
梁簡開心的笑起來,雙眼彎彎,看起來純良又無辜。和歷經塵事的城主不同,他身上依舊保留著少年人的純真,笑的時候尤為明顯。要不是知道梁簡的來歷,清楚他遭受的痛苦,城主都會恍惚以為他是被養在金屋里的大少爺,不知人世疾苦。
酒入喉腸,余韻帶著三分苦意,勾起人一腔惆悵。
城主還是放心不下,便又多嘴問一遍是不是遇到難事。梁簡目光黯淡下來,臉上笑意泛苦,明亮的燭火中,他纖長的睫毛低垂,眼睛盯著面前的矮桌道:“最近大雨連連,睡的不安穩,半醒半夢間總記起過去的事兒,有些想家了。”
想家,說出來也不過是兩個簡單的字。如果是其他人,城主大可不以為然的揮手允對方一個假期,讓對方回家看看。可是梁簡不同,早在三年前,他就沒有家了。是城主把他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用金貴的藥材養著,才救回來一條命。
這些年,背負血海深仇活著,追查兇手已經成了梁簡心頭的一股執念。
城主長嘆一聲,沒有多問,而是舉杯和梁簡共飲。有些話早已融入消愁的酒水,不便多言。
梁簡把酒杯放在唇邊,只淺沾一下酒,并沒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城主身上,看著城主喝下第二杯,第三杯,目光幽暗泛著冷光。
一壺好酒去了半瓶,梁簡杯子里還是第一杯酒。城主擱下酒杯,有些疑惑不解。是梁簡要喝酒,結果卻是他喝的最多,梁簡至今都沒碰自己的酒。
“良川哥哥,”見城主停下,梁簡也把酒杯放下,人畜無害的笑道:“佛祖這一次,沒有保佑你呢。”
愉悅歡快的聲音說著讓人疑惑不解的話,一字一句沉甸甸的砸在城主的心口,讓他無端升起一股寒意。他剛想問一句什么意思,話還沒出口,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繼而渾身發軟,手腳無力,直接癱倒在矮桌上。
勉強撐著矮桌不讓自己滑下去,意識到自己中招的城主閉了閉眼,詫異的看向梁簡。梁簡面不改色,依舊笑的純良,既不驚訝也不幸災樂禍,好似面前這一幕如何都和他無關,他只是個看客一般。
城主心頭驚駭,但面上還維持一貫的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更何況他中的不是劇毒,這藥效來的雖猛,也只不過是壓制他的武力,讓他失去抵抗罷了。他的神志還是清楚的,也沒有昏過去的跡象。
“子易,你是什么意思?”城主問道,面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點疑惑又受傷的神情。
梁簡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把空杯拿給城主看,道:“良川哥哥,你在說什么?你該不會以為是我在酒里動了手腳吧。”
酒沒有問題,城主愣住,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該如何回應梁簡。整個水榭就只有他和梁簡二人,入口的東西都是酒,不可能他有事而梁簡無恙。當然,不排除梁簡事先吞服了解藥,但他無緣無故為何要這般廢周章給自己下藥,這不合常理。
“這到底是這么回事?”有用的線索幾乎為零,城主不在浪費精力去思考,而是專心的詢問梁簡。不管這□□是不是梁簡下的,他能知道自己中毒,那肯定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