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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聶然,眸光在其中一個雜耍藝人身上閃過一絲異樣,片刻便恢復平靜,霍長嬰卻捕捉到了這一瞬,他在那藝人少年和聶相身上來回打量,發現似乎兩人并不認識,心中不由生出一絲狐疑來。
正當其中一個花臉老人家表演噴火之際,霍長嬰身后走近一個小宮女,她低聲說了句:“皇后娘娘請姑娘去太液池邊問話?!?
霍長嬰聽見太液池幾字后,眉心一跳,繼而向高座上看去,發現果然不見皇后身影,便不動聲色問道:“方才是誰傳喚蕭將軍離開,是否是皇后娘娘?”
“奴婢只知傳旨,其他也不知曉。”小宮女斂眉低目,似也不知更多。
見霍長嬰不動,小宮女有些為難地催促道:“奴婢只是傳話的,皇后娘娘命令奴婢不敢違抗,還請姑娘遂奴婢去一趟吧?!?
伸手在酒杯中蘸了蘸,長袖遮掩下,手指在邊在桌案上滑動,“好,勞煩姑娘帶路了?!被糸L嬰微一低頭,長袖攬在身前,桌案上卻不見一絲一毫的水痕。
霍長嬰跟著小宮女往太液池走去,一路上卻不見多少內侍宮女,等到了太液池畔,也并未看見王皇后的身影。
“姑娘請在此稍候?!毙m女微一屈膝,便也告退。
月朗星稀,空氣中漂浮著雪后寒冷的氣息,夜風寒涼。
霍長嬰走上池上拱橋,空氣中浮動著梅花的清雅香氣,他扶著欄桿往池水中看去,平靜的湖面不見絲毫漣漪,幽深黑暗像有野獸蟄伏在其下,張開血盆大口隨時準備吞噬一切。
耳邊傳來細微響動,霍長嬰悄然摸上腰間折扇,凝神屏息。
身后草叢中傳來的聲音越來越近,霍長嬰陡然轉身,折扇直指那處樹叢,低喝一聲:“誰?”
忽的,原本平靜如古水無波的太液池,翻滾涌動,宛如熱水沸騰,霍長嬰只覺一股巨大妖力突破他封印的結界,瞬間席卷上他的腳踝,就要將人往池水中拉去!
霍長嬰心下一驚,他忽然想起自己忘記了的一個致命的事實,便是——他其實是只旱鴨子。
身后樹叢間傳來響動,霍長嬰眼角余光卻忽然瞥見,一道明黃袍角的剪影迅速從樹叢后沖了出來!
一道隱約晃動的明黃袍角。
與此同時,宮宴之上。
蕭鐸回到坐席,卻發現霍長嬰并不在其中,問了周圍內侍,均說不知。
正心煩意亂間,忽然瞥見桌案之上紅光閃動,卻是“我在太液池,恐有詐速來”幾字,這般大喇喇地展現在桌案上,蕭鐸心下一驚,卻發現周圍人像看不見般,神色如常,他抬手用指尖搓了搓,卻發現那字跡并沒有消失半分。
蕭鐸心下了然,定是長嬰所謂的法術。
能這般給他傳信,定然有長嬰不得不去的理由,他轉頭看向主座上,帝后和諧共賞歌舞,并無半分異樣。
蕭鐸眉頭緊皺,腳步飛快往太液池走去。
那廂,三皇子身后,一直垂頭不語的小內侍卻將蕭鐸和霍長嬰的動作看在眼里,他攥在袖底的手指動了動,薄唇緊抿,最終像是下定決心般,低頭在三皇子耳邊說了什么。
太液池畔,妖風鼓動,梅花陣陣飄落。
霍長嬰被那道濕滑的妖力纏住了腳腕,手中折扇翻轉,反手迅速向那纏住他的黑色妖氣砍去,只聽見幽暗湖水中傳來凄厲的一聲長嘶,黑色妖氣宛如藤蔓般迅速撤回。
喘息間,霍長嬰手中不停打著印伽,一道無形的巨大結界網鋪滿池面,那股子妖氣卻陡然暴漲,帶起巨大水花兜頭便沖他身后那明黃的身影籠去,霍長嬰心下一驚,拉住那人衣袖猛地將人摔了出去。
而那道沖天妖氣卻陡然調轉方向,將霍長嬰籠在其中,迅速往池水深處拖去。
霍長嬰只覺池水瞬間將他包圍,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向眼耳口鼻中涌去,窒息的感覺讓他眼前發黑,脖頸間妖氣勒的生疼。
“——長嬰!”
正待他意識將要消失之時,熟悉的聲音從岸上傳來,聲音隔著重重昏暗的池水,虛幻仿若隔世。
緊接著,一道玄色衣衫的身影從池水邊毫不猶豫地跳下。
霍長嬰眼前一陣模糊,他伸手欲去抓那人的手掌,水下的重力卻讓他遲緩了動作,指尖碰觸到又分開,腳腕間那股力道瘋了般拉著他向池水深處去。
忽的,掌心一暖被人緊緊握住,他眼前滑過干將鋒利的劍鋒,鏘的一聲砍向那纏住他腳腕的黑影,卻絲毫不見效果,霍長嬰忽然想到些什么,伸手握緊干將,猛地一滑,鮮血瞬間蔓延開來。
蕭鐸也不廢話,干將在水底猛然揮動帶著猩紅鮮血,直直向那道黑影劈砍而去。
凄厲一聲長嘯刺破耳膜,那黑影瞬間消失,蕭鐸拉緊霍長嬰,從身后將人環住,帶著向水面游去,隨著嘩啦一聲水聲,兩人浮出了水面。
“長嬰!”周身濕淋淋的蕭鐸輕拍著懷中人蒼白的臉頰,焦急地一聲聲喚著,霍長嬰卻緊閉著雙眼,唇色慘白,蕭鐸心中咯噔一聲。
“蕭將軍,這位姑娘怎樣了?”身邊那道明黃身影,看見長嬰掌心間的傷口便有些焦急問道:“是否需要傳太醫?”
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卻面色蒼白,幾句話間已是氣息短促,仿佛纏綿病榻許久的人,正稱病不出的太子——慕乾。
蕭鐸顧不得沖太子行禮,而太子倒也不怪罪,還在解釋道:“孤路經此處,便見這位姑娘失足落水,想喚人來救她,卻發現周圍竟無一侍衛內侍……”
言盡于此,蕭鐸心下已是了然,不知他又得罪了那方貴人,竟算計到了長嬰頭上,而那水中……他危險地瞇了瞇眼,那人究竟是知曉這太液池中有妖?
長嬰昏迷不醒,蕭鐸曾救過落水之人懂得施救之法,只是此時這溺水之人是他的長嬰,手掌按上胸腹之時,便多了幾分顫抖。
“咳咳——”
霍長嬰猛地咳出一口池水,醒了過來,看清眼前男人焦急的面容時,他扯出一道笑意,“冬天池水可真冷?!闭f著猛地打了個哆嗦。
蕭鐸見霍長嬰笑的沒心沒肺,心頭氣急,低頭狠狠地少年蒼白的唇瓣上咬了口,咬牙道:“我不在,你便就這般冒險?”
霍長嬰自覺理虧,環住男人的腰低頭往蕭鐸身邊湊了湊,蕭鐸見他模樣,心頭雖有氣,但也不忍心為難他,將人緊緊抱進懷中,大掌不停地在少年冰冷背脊上撫動,溫暖醇厚的內力從背心傳入少年的四肢百骸。
兩人正抱在一起取暖,均忽視了站在一旁的太子殿下,太子尷尬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畢竟這女子是為了救他而落水。
“真不需要傳太醫么?這位姑娘手上的傷還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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