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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時機差不多了。
春秋聞言有些茫然,但她沒往下深想,笑言:“世女思慮周全,但凡布局,一定會有所收獲。”
“但愿一切如你所言。”衡玉笑道。
政治理想,有時候是和利益交織在一起的。一些人反對變法,反對新政,純粹是因為這種政見和他們的利益背道而馳。
她也不指望白云書院所有人都能成為她的同盟。
只是……衡玉知道這件事非陸欽所愿。
她的老師,希望白云書院只是一間純粹的、單純教導學術的地方,她卻要在書院里摻雜上政治、摻雜上私念。
“估計會被罵一頓吧,頭疼。”衡玉聲音放得很輕,說話的同時身子往后仰,靠在馬車壁上,折扇輕巧太陽穴,難得露出幾分!分為難的姿態來。
“世女是頭疼了嗎?”春秋沒聽到她說的那句話,只是瞧見她這副難得的為難模樣,心下意識提了起來,“我給世女揉揉吧。”
衡玉默許下來,用折扇勾了勾春秋的下巴,流里流氣道:“還是我們家春秋懂得疼人。”
眼波流轉,年紀看著還輕,已經有了十足的紈绔子弟風流模樣。
她這作派,可比一年前的趙侃、山文華他們還要像紈绔子弟。
春秋按摩的力度很適中,完全恰到好處。
再加上馬車有些輕輕晃動,衡玉逐漸閉著眼睛睡過去,再次睜開眼睛時,她已經回到鎮國公府。
掀開車簾跳下馬車,衡玉直奔書房,研墨提筆。
她的筆尖懸在空中好一會兒,才開始落下前幾個字——山夫子親啟。
隔天,山余收到了從鎮國公府送來的書信。
拿到書信的時候,說實話山余有些意外,白云書院眾學子中,最不需要夫子操心的就是衡玉,兩人之間交流并不多,一時之間山余還真沒猜到衡玉為什么要寫這一封書信。
結果把書信拆開,匆匆看完前幾行,山余鼻子險些氣歪,手掌重重拍在黃花梨書桌上,“我就知道陸欽這老匹夫沒安好心,傅衡玉是未來的鎮國公世女,政見該和我一致才對。陸欽這老匹夫居然一直在用新政的思想去影響她!”
在這封信里,衡玉說了自己對新政和舊制的理解,言談之間提出了幾點困惑,并且表示希望山余能為她解惑。
山余身為舊法的領頭人之一,哪里能容忍衡玉投向新政,把書信全部瀏覽完后,山余整理整理,開始提筆給衡玉回信,誓要把她扳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然而,山余回了信,衡玉也給他回信,表示認可他某些言論,但又對他的某些言論提出質疑。
當然其中的度衡玉把握得很好,完全沒讓山余察覺出來她其實是在套路他,是想借機把新政的益處和舊制的弊端灌輸給他,讓他從堅決反對改革變法這條路,轉到逐漸中立、甚至能理解改革變法的道路中來。
眨眼之間,就來到了颯爽的八月。
白云書院有五名學子要去參加院試。院試第一天,書院所有學子換好衣服,前往考場為五名學子送考。
衡玉來到稍微晚了一些,她下馬車不需要刻意找尋,掃幾眼就發現了眾人。
畢竟這么一大群穿著!著同樣服飾的少年郎湊在一塊兒,還是很容易辨識出來的。
她走到眾人身邊時,恰好聽到山文華在喊:“拼了拼了,努力學了一年半,每天都在刻苦翻閱圣賢之言,這一回我一定要努力通過院試,爭取讓傅衡玉履行賭約,做文章來好好夸我們所有人。”
人群之外,衡玉兩手抱臂,嗤笑一聲,“最好說到做到,要是只會放狠話不會做事,那你就給我好好等著。”
山文華一縮脖子,瞬間慫下來,沒想到自己放狠話的時候正巧碰上衡玉走過來。
排隊入考場的時間很快到了,衡玉右手舉起。
趙侃打頭第一個,邁著長腿走去排隊,目不斜視,但在路過衡玉身邊時同樣抬起手,與她擊了一個掌,“祝我好運。”
然后是山文華,他擊完掌后,也跟著喊了一句“祝我好運”。
甘語位列最后,他和衡玉擊了一掌,輕咳兩聲,“感覺不合群不太好,那我也說一句吧——祝我好運。”
“對,愿你們壯書院之聲威!”少年們朝著五人的背影狂喊。
前面的五人都沒有回頭,只有舉著拳頭,無聲揮了揮。
院試總共只考兩場,第二場結束時,白云書院能趕到的學子全部都趕到,站在考場外迎接他們。
考完兩場走出來,山文華只覺得天是那么清,連傅衡玉那張刻滿“魔王”二字的臉都讓人越看越歡喜。
“總算是解脫了。”山文華拍拍自己胸口。從三月份考到八月,這幾個月時間里他可從未懈怠過。
“解脫了?解脫什么?”衡玉耳尖,往他這邊看過來。
山文華立即瘋狂搖頭,“沒沒沒,我剛剛什么都沒有說。”
衡玉眉梢輕挑,看在他剛考完院試的份上,也懶得和他計較此事。
等到五個人都出來完,衡玉揮揮手,“走吧,上帝都最好的翠云居,我在那里定了酒席,今晚請你們在那里吃個痛快。”
所有人“喔”的一聲高呼,“傅小夫子大氣!”
這場院試,說實話山文華心中是有期待的。
他覺得自己努力了那么久,考上個秀才功名不過分吧。
然而院試榜單公布后,甘語位列第八名,趙侃位列十二名,還有一名!名學子吊車尾。山文華的名字壓根不在榜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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