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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只問你一句話,這個叫暖暖的小女孩究竟是你的誰?”
“你這不是在開玩笑么。”夏世離好笑地看著他,“當然是我和燕燕的女兒。”
“你不是沒和你家燕燕同房嗎,哪來的女兒?撿回來的?”
夏世離臉紅了。
“不,是親生的。”
“沒同房,你倒是告訴我你倆怎么生女兒啊!啊,兩個人拉拉手,孩子就從肚子里蹦出來了?”
當赫諷反駁這樣現(xiàn)實的問題的時候,夏世離總是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看著他,好像赫諷問得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
這都讓赫諷覺得,自己才更像是一個白癡。于是,幾次之后,赫諷學會了和夏世離相處的新的方法。
早上,正常地和他打招呼,這個時候的夏世離完全記不起來自己有個女兒,你要跟他說,他能跟你急!
晚上,要聽夏世離發(fā)牢騷,幫他尋找能夠討得小女孩開心的方法。
中午則是看情況,有時候他記得,有時候他根本不記得。但是無論如何,夏世離心中始終記得的一個名字,燕燕,這個女子,是他心中最愛的女人。
這種完全脫節(jié)的生活方式,赫諷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適應過來的。上午過得像一個初戀的年輕人,晚上就開啟了奶爸模式了,而中間的差異和迥然,夏世離會完全忽略。
這么說吧,他的一切記憶和日常生活能力都正常,但是在對待燕燕的一些記憶上,會出現(xiàn)一些模糊。女兒暖暖只是其中一個而已,還有更多的事情,但全都是圍繞著燕燕這個名字產(chǎn)生的。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病啊。”
赫諷被夏世離的精神分裂折騰得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會找林深抱怨幾句。
“有時候我都會懷疑我是不是在和一個人類說話。”赫諷趴在桌上,這會夏世離巡林去了。這幾天,兩個守林人完全心安理得地將原本屬于自己的巡林工作交給夏世離去做。
林深道:“那你認為他是什么?”
“游魂野鬼,山精野怪,什么都好,就不是人。正常人能像他這么分裂嗎?”赫諷道:“不是查出有一個叫夏世離的年輕人前幾周去世了嗎,晚上我就偷摸去夏世離的房間,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活人,還是個野鬼變得!”
林深眉梢一揚。
“這你不需要去做,我可以肯定,他是個活人。”
“那為什么名字……”
“夏世離,這就一定是真名嗎?”林深側(cè)眼看他,“對于一個不熟悉的人,你有什么理由保證他在初見你的時候,就一定會報上真名?”
“啊,哈哈,也是啊。”赫諷被他看得莫名就覺得有些壓力。坐直身體,輕咳了一聲道:“那你認為,他這是什么情況?”
“幻想癥的一種。”
“幻想癥?”
“有可能他所說的女友燕燕,和女兒暖暖都是根本不存在這世上的人。若真如此,夏世離就是一個活在幻想中的人。你和我,在他的眼中也完全是另一幅模樣。”
“怎、怎么個模樣?”赫諷心驚膽戰(zhàn)。
“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每個幻想癥患者腦中都有一個臆想的世界。恐怕在他們看來,現(xiàn)實世界才是最不真實,又虛偽。”林深總結(jié)道:“至少在目前來看,他還沒有自殺傾向,等找到他的家人,聯(lián)系上就讓他離開。”
“幻想……”赫諷低頭想,難道這幾天夏世離跟他所說的那個愛笑溫柔的女孩燕燕,以及他們青澀又美好的愛情,都只是一場揮之即散的雨霧。
輕輕一吹,就要從夢境中清醒。而夏世離為此所留出來的幸福與痛苦悲傷,也全都是不真實?
一切都因為,夏世離是一個有幻想癥的精神病患者?
“晚上好。”
就在赫諷陷于困惑中時,有人推門進來。
夏世離帶著一身塵土回來,精神奕奕,看上去實在是不像精神異常的人。
“晚上好,辛苦了,今天有發(fā)現(xiàn)什么嗎?”赫諷問。
“恩……今天在森林腹地,遇見一個露營的人。”
“哎!露營,這個時候?”
夏世離笑笑,“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我就上去和他聊了會天。”
“然后呢?”
“然后,他就下山了,還需要別的什么嗎?”
“不,不,我只是想,在這個時候上山獨自露營的人,會不會是……”
“會不會是自殺者?”夏世離接口他的話,“如果是的話,我強制他離開就有用嗎?你敢確保他在下山后,不會找個其他地方繼續(xù)自殺?”
“這個……”赫諷求救地看向林深。
“所以我只是坐在帳篷外,和他像朋友一樣聊了會天。”夏世離道:“我不確定,我這么做是否能對他的決定產(chǎn)生一些影響,但是我知道,他需要的是一個愿意傾聽他傾訴,而不是一個把他當做異類看待的人。至于最后的結(jié)果,我們不是神,無法強制左右,不是嗎?”
夏世離說完,微笑。“那我先去做晚飯,你們稍等一會。”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赫諷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他真的是有幻想癥嗎?我為什么覺得這家伙比我們都想的更深?”
林深見怪不怪,“因為天才和瘋子,只有一步之遙。”
“那他是天才了?”
“不,他只是可憐了一個同病相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