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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咋小兵就不是人了?”
“都給老子閉嘴!”魏季塵怒吼一聲,接著猛的一把脫掉自己的衣服,露出古銅色的肌膚來。
“看到了嗎?這是在平壤戰役中留下的傷疤,這是在虎山之役中留下的傷疤,…”魏季塵指著身上的累累傷痕厲聲說道:“老子九死一生,在戰場上與倭人短兵相接,所以老子當上了哨官,所以老子能夠騎馬?!?
頓了頓,魏季塵眼光掃視了一眼被他身上傷痕嚇住了的眾士卒,繼續說道:“你們能?你們沒有卵蛋,被倭人追得四處逃跑,你們殺了幾個倭人?有什么資格指責老子騎馬,要是哪天你殺倭人殺多了,也當上了哨官,我魏季塵只會在心中羨慕,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混到騎馬的一天。我魏季塵不會嫉妒,不會怨恨,只會怪自己立功不足。”
“都給老子好好想想,是永遠作一名小兵,用腳走路,羨慕的看著別人騎馬在后邊指揮,還是富貴險中求,與倭人交戰毫不退縮,這樣一來,就算你倒在了沖鋒的路上,別人也會豎起大拇指,道一聲好漢?!蔽杭緣m聲音越提越高,說得那些士卒都一臉羞愧的慢慢低下了頭去。
魏季塵知道,非常時刻,當行非常之事,你現在和這些士卒講什么精忠報國,談什么為國捐軀,搞什么思想教育,那是瞎扯淡,對牛彈琴,時間也來不及。
這個時代的士卒可沒有那么高的覺悟,人家之所以來當兵,只不過是為了混一口飯吃,攜帶著想著升官發財,光宗耀祖。
魏季塵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激發這些士卒的欲望之心,讓他們明白怎么樣才能升官發財,貪生怕死是不行的,只有抱著九死一生之心,才能在戰場中活下來,才能升官發財。
眾士卒聽到這番話,都像是被人使了定身術,一個個傻愣愣的站著一動不動,場面一時間沉寂了下來。
第三十章 溝挖不成怎么辦
魏季塵不再多言,而是瀟灑的再一次翻身上馬,在眾人的驚愕眼光中,奔馳而去。
李云飛重重咳嗽了一聲,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的說道:“魏哨的話相信眾位都聽見了,既然大伙以后都要在一個鍋里吃飯,我希望大伙以后能夠毫無疑問的服從魏哨的命令,魏哨天縱之才,我們跟著他,升官發財自是不在話下,要是你們不相信,盡管問問,這交戰以來,唯一一位倭人大尉是誰領兵擊殺的?!?
李云飛說完之后,笑著對著猛子等人說道:“兄弟們,我們跑回去了,看看誰最先返回,到時讓魏哨賞他一個日本娘們用用?!?
猛子等人轟然而笑,應了一聲好之后,跟隨著李云飛,急跑而去。
剩下的士卒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誰最先說了句:“跑,我們也去搶日本娘們!”
“就是,不能讓那些小子搶了頭牌?!?
他們這自然是說笑了,不過心中的斗志卻成功的被李云飛激起。
“王教習,想不到這魏季塵倒是有兩把刷子,怎么在朝鮮的時候沒有看出來?!北寂艿氖孔洚斨校渲幸晃婚L得頗為憨實的漢子氣喘噓噓的向另外一名身體瘦小的人問道。
那叫王教習的長得面容消瘦,身體羸弱,而且表情嚴肅,不茍言笑,實在是其貌不揚,不過他顯然在這群人當中有不小的威望。
其余眾人聽到憨實漢子的問話,都將眼光看向他。
教習這個職位很是尷尬,說是軍官,又不是,相當于教官的職位,平日訓練一下軍士,戰時的時候并無指揮權,這個時代的教習大多從天津武備學堂畢業,就像后世八幾年的時候分派畢業生一樣,那里需要往那里塞。
不過這個王教習顯然是與眾不同,他先是葉志超的勤務兵,后葉志超見他機靈肯學,便將他推薦進了天津武備學堂內,王教習在炮兵科學習了三年的時間,畢業后自然是從哪來回哪去,回到葉部當了一名炮兵教習。
由于是回到老部隊,當然還是有些人脈的,加上他平日為人又公正不阿、盡心盡職,倒是贏得了一幫士兵的尊敬。
王教習輕輕一撫須,淡淡笑道:“沒有三兩三,哪敢上梁山,魏季塵能從九連城中逃出來,自然不是平常之輩。葉帥已經心灰意冷的回家了,我們早就成了無主的浮萍,既然這魏季塵想收服我等,只要他肯一視同仁,我們便是真心投靠他,又有何不可?!?
“王教習這話在理,我聽分到其他營的一些兄弟說,他們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排擠和白眼,這魏季塵雖然看來蠻不講理,但是說得并沒有錯,而且也看不出他特殊照顧自己的心腹。”
等到眾軍士回到原地之時,魏季塵早就讓人準備好了飲用水,事情雖小,卻讓眾士卒增加了不少好感。
“好了諸位,我們不是來游山玩水的,既然大伙都已經休息夠了,云飛,你帶他們去防守陣地。”魏季塵剛接到胡殿甲的命令,讓他趕緊去營帳聽令,而魏季塵那哨人馬的防守陣地也出來,就是銘軍和功字十營接壤的地方。
兩軍銜接處向來是薄弱的地方,聶士成自然想著怎么增加它的防御力了,因此勇字營的前哨剛恢復,魏季塵等人救被分派了上去。
眾軍士聽到魏季塵的話語,不由一陣無語,剛才有人說休息夠了嗎?明明大伙都躺在地上不想動,這位哨官還真會裝聾作啞。
魏季塵可不管眾軍士如何說,而是邊走邊吩咐李云飛道:“云飛,帶領兄弟們將工事修筑得牢固一些,還有,等會把花名冊送到我帳中去?!?
“是,魏哨!”李云飛正正經經的行了個軍禮說道,他是前哨的副哨官,所以魏季塵一有事,便將軍中之事交給他。
魏季塵到達胡殿甲營帳中時,其他幾位哨官都已經到達,看到他走進來,俱都是微微含笑一點頭。
虎山之役時,魏季塵作為斷后之部隊,為其他部隊的安全突圍創造了時間,因此這幾位哨官對他都有些好感。
魏季塵卻不敢妄自尊大,見自己來得最遲,不由抱拳歉意說道:“眾位叔伯,小子前哨剛剛整編,花了點時間,姍姍來遲,還望各位叔伯體諒?!?
眾人都說無妨。
胡殿甲不由輕輕一點頭,這個魏季塵經歷了這一場劫難,為人倒是沒有以前的鋒芒畢露了。
“好了,子杰,不用多禮了,快點過來。”胡殿甲笑笑,指了指旁邊的一張座位說道。
淮軍中沒有營部的概念,胡殿甲身邊并無任何輔助他的指揮官,連個副營官都沒有,更不用提參謀長什么的了,好在他自己聘請了一名幕僚。
一個營的指揮人員加上魏季塵總共只有六名,不到現代指揮官人數的一半,編制落后可想而知。
沒等魏季塵多想,胡殿甲已經開口了,他神情嚴肅,眉目間凝結著揮之不去的擔憂,鄭重其事的說道:“連山關守軍傳來消息,倭人前鋒已經從鳳凰城出發,不日即將到達連山關,聶帥估計連山關是守不住多長時間,到時倭人就會兵臨大高嶺之下,眾位要做好迎敵的準備?!?
其中一名哨官皺著眉頭上報道:“胡營,如今天氣寒冷,泥土被凍得結實,而我軍又缺少鐵鍬、鋤頭等物,想要構筑工事,不易啊?!?
另外一名身材矮小的哨官附和道:“兄弟們知道情況緊急,即便沒有鐵鍬之物,也用刺刀撬,用手挖,可是這樣也加快不了多少?!?
魏季塵暗暗叫苦,其他哨都缺少鐵鍬,他這個剛剛重新建立起來的前哨就更不用說了。
好的工事是必不可少的,因為倭人經過這么長的準備時間,買褲子砸鐵,從西洋諸國購買了不少大炮,到時那炮彈轟炸下來,要是工事不牢靠,魏季塵相信,就算他有身上這件超級防彈衣,也是不頂事的。
胡殿甲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只是說明會向上面反應,要求盡快運送一批鐵鍬過來,但是魏季塵相信,就憑大清朝官員的辦事效率,估計這大高嶺戰役結束之后,這鐵鍬還會在路上。
期間,各位哨官又反應了幾個小問題,眾人商討著解決,要是解決不了,胡殿甲都一一記下,準備向聶士成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