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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卻沒有立刻接過玉佩,像是癡了一樣望著她那張笑意婉孌的面龐,半晌之后才將那半璧玉佩接過,笑著點頭道:“好。”
“其實母后不在以后,父皇鮮少有真的高興的時候。”蕭挽瀾回憶起舊事,露出幾分悵然來,又說:“所以你還要陪著我長長久久的活著,越久越好。”
宋衍低笑著答:“好。”
蕭挽瀾看著宋衍,他整個人在此刻都顯得無比鮮活、耀眼,與往日里從容沉穩(wěn)的模樣大不相同。
她覺得自己變得貪心了。
兩個人重新躺進被窩里,宋衍將蕭挽瀾抱在懷里,因著今晚還有正事要辦,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睡意。
他就說:“淮兒,和我說一說你以前的事吧。”
那一段歲月是他不曾參與的,忍不住就想要去了解。
蕭挽瀾覺得自己做的事,在京中的傳言應當是一抓一大把。不過都是些不怎么好的事。
她頓時就有些赧然,小聲說:“我有什么好說的,你肯定也聽過不少。我以前聽說還有人暗地里給我起外號,叫我混世魔王的。母后倒是說我像她小的時候,父皇就算是訓斥我,也從沒說過重話的。”
當初她幫著崔琰私奔,已經是印象里挨罵挨得最慘的了。
宋衍不禁有些驚訝,“先后輔佐先帝,頗有賢名,以前也同你一樣胡天胡地的,可真是讓人想不到。”
“好啊,你居然還敢編排我。”蕭挽瀾擰了他一把,哼聲道:“我母后出身將門,本來就規(guī)矩少,她小時候還上樹掏過鳥蛋,我都沒掏過。后來再大一些,她還想要扮作男子混入軍營,結果被我外祖父給找到了,我外祖父說要是我母后能在狼行山待夠一夜,就將她帶在身邊。我母后十分爽快的答應了。沒想到最后還是受命負責暗中保護她的父皇救了她。”
“那先后是從那時候屬意先帝的?”宋衍含笑道。
蕭挽瀾卻搖了搖頭,嘿嘿笑了兩聲道:“我父皇早就在那了,可硬是等到我母后嚇破膽了,哭夠了,哭累了,才出手。因為這樣才長記性。之后一段時間我父皇因著這個事,可沒少被我母后刁難。不過我父皇雖說出身蘭陵蕭氏,卻是個不受人重視的庶子,被忽視慣了,如今卻有個人想著法招著他,惹著他,也不過都是些不疼不癢的小把戲,那個人卻樂此不疲,他表面生氣,心里卻反倒是縱然著她的。我年少時一直很羨慕父皇和母后,以為自己和顧疏與他們像極了,卻不知道顧疏和我生氣,是真的不喜歡我。他偶爾會縱容著我,不過也是因著我的身份。”
宋衍低頭親了親她,這個吻不帶任何欲望,只是憐惜。他收緊了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里,更像是給予她安慰。
“什么年少時,你現在也還是個小丫頭。”
他力道太大了,蕭挽瀾都有些喘不過氣,可她什么都沒說,反倒是回抱住了宋衍,將整個人深深埋進他懷里。
唇角卻揚起一個粲然的笑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愉悅,一字一字慢慢地道:“但是現在我遇見了你,以前所有的事反倒是變得微不足道了。執(zhí)夷,我從沒感覺這般圓滿過。”
……
蕭挽瀾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約莫快到了五更的時候,被一陣鐘鼓聲吵醒。
外面的動靜極大,喧鬧聲不絕于耳,隔著檻窗看過去,隱約還有人擒著火把在外面走動。
身旁已經沒了宋衍的身影,他睡過的地方卻還有幾分溫熱。
蕭挽瀾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心中責怪自己怎么這般好睡,又暗罵宋衍居然也不喊她。
她正忙著低頭找鞋來穿,房門卻被人在這時候推開了,一個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你醒了?”宋衍笑著走近,蹲下來給她把穿了一半的鞋子穿好,才又說:“僧眾被召集到大雄寶殿,嚴青和宣漢縣縣令正在拿著名簿查點。我回來帶你一道去看看。”
蕭挽瀾聽他這樣說,也不好發(fā)作了,站起身問道:“那楊妙兒那邊怎么樣?”
“已經讓人拿著鑰匙去喊了。”宋衍領著她出門,“我們先去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外此刻被手持繩索配著大刀的侍衛(wèi)團團圍住,等蕭挽瀾和宋衍過去,名簿已經差點完畢了。
宣漢縣縣令穿著一身青色官袍,見了宋衍進來,便上前給他行禮,畢恭畢敬道:“大人,查點完畢,人都已經到了。”
宋衍略一頷首,看向大雄寶殿內集合的僧眾,下令讓他們都脫下上身僧袍。
和尚們都有些不明所以,可也不敢不從,紛紛將僧袍摘下,露出上身來。
其中居然有三人的后背像是被什么血紅的東西沾染,一眼看去,醒目極了。
宋衍讓人將那三人捆了,押上前來,冷笑道:“你們可知后背之物為何?”
那三人彼此看了眼對方的后背,登時面如土色,其中正有兩人是那慧覺與慧真,如今見了宋衍,心道中計,更是兩股戰(zhàn)戰(zhàn)。
倒是三人中的另一人機靈,推說道:“這是朱砂筆繪的,不過是我們師兄弟之間的玩笑罷了。”
宋衍臉上的笑容不減,像是極有耐心,不疾不徐的說:“很好,只怕除了你們三人,還有一人與你們同戲,我讓她出來與你們對質。”
說著,便讓人領了楊妙兒進來。
楊妙兒雖說是青樓女子,但在也不是誰都能入得她的香閨。如今一夜間勉力應付他們三人,已經是精疲力竭,體骨酥軟,被兩個侍女扶進殿來。
她的指尖原本白玉如蔥,如今指腹間卻染著片片赤紅,與那三個和尚頭上的別無二致。
宋衍的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掠過,淡笑著道:“這可是與你們相嬉之人?”
三個和尚臉上都露出幾分駭然,渾身戰(zhàn)戰(zhàn),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宋衍又讓楊妙兒將入睡后所見所聞說來。
縱然是風月場中的女子,可人前說出閨中事到底還有幾分羞意。楊妙兒有那么一瞬的踟躕,紅著臉只撿了要緊的說:“入更時分我在凈室熄燈歇下,不知為何,竟覺十分困倦,沾枕便睡。等朦朧醒來,只覺鼻尖有股異香,身子已經被這三個和尚淫辱了去。原來地磚下竟有暗道通往凈室,他們將我抱到密室中肆意逞兇。也不知是不是那異香的緣故,交接之間,遍體酥軟,五感不甚清明。待到后來,他們三人盡興,喂我吃了一粒藥丸,我總算是全然清醒。密室黑暗看不清來人樣貌,我便佯裝順從想要從中套話。他們卻也不報姓名,只說若是不嫌棄,讓我常來。他們三人以為萬無一失,卻不想我的指甲蓋中藏了胭脂蟲制成的軟膏,只需輕輕抹過便能留下鮮紅的印子。”
說到這,楊妙兒頓了一頓,揚起手來,給眾人相看,之后才道:“再后來,他們聽到寺中鐘鳴,匆忙穿衣,將我送回凈室。在不能視物的情況下,也是輕車熟路,想來是慣犯了。”
如今證據確鑿,那三個和尚只得紛紛磕頭求饒,那光溜溜的腦門子磕在地磚上,很快便見了血。
宋衍卻好似沒有看見,垂著眼眸冷冷睨著他們道:“你們何時給人下的迷藥,那異香又是什么,好好說個明白,指不定還能稍免刑訊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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