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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問:“媽,你是不是不喜歡娛樂圈?”
顧柒玖頓住了。
顧麟笙聲調平緩:“媽,家里樓頂的隔間,我其實去過,還有這里儲物間里的水桶畫筆和顏料,我都看到了。”
家里樓頂的隔間,指的是被顧雄燒毀的別墅。
小時候,他經常看到媽媽拿著調色盤和畫筆在涂涂畫畫,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后來她逐漸忙碌起來,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人,他就沒再見到過他媽畫畫。
但他見過被她鎖在別墅樓頂的畫。
或是貼在畫架上擺著,或是隨意地疊放著,每一幅都畫得非常不錯,大多數都是暖融融的色調,就連他這種粗神經的理工男都一眼就能看出畫中的溫馨和細膩。
這些畫傳遞給他的溫度,就和他媽散發的熱量一樣。
頑強又蓬發,細水長流永遠懷抱希望。
顧麟笙看著他媽在燈光下精致柔和的小臉,靜靜等待她的答復。
良久,顧柒玖張了張嘴:“啊……都是我隨便瞎弄的,你說這個干什么?”
“媽,喜歡就去做唄。”顧麟笙定定地看她,“這次,你有我和我爸。”
從前是迫于生計,不得不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等到最后功成名就重新拾起時,卻發現早已失了當初的熱忱和純粹。
這一次,有我們父子倆站在你身后,你再也無所畏懼。
喜歡就去做,就是這么簡單而已。
顧麟笙笑了笑,“媽,其實清華美院也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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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兒子的一番話,顧柒玖再次失了眠。
第二天一大早踏出房門,顧麟笙看到他媽眼下的青黑,又一次認為她半夜三更不睡覺出去和人打架,而且被打了。
顧柒玖無精打采地和兒子打一聲招呼,拐進浴室洗漱。
把毛巾掛回到毛巾架上,她看著鏡中跟被打了一樣的自己,右手伸向自從重生回來后就再也沒用過的化妝品。
現在兒子他爸已經能認出她來了,她要重新撿起偶像包袱……雖然見了幾次面,她所有的包袱都已經抖的差不多了,跟個諧星一樣在他面前蹦跶,但她感覺自己稍微整整,也不是完全無藥可救。
顧柒玖擦了水乳眼霜,然后往黑眼圈上抹遮瑕。
心中想著纏了她大半宿的事。
她的確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畫畫,沒人引導過她,是她自己突發的熱愛。
后來媽媽去世之后,顧雄把顧卿卿母女帶回家,家里沒了她的容身之所,于是她就以畫畫的方式排解郁悶,也算作逃避,因為畫一張畫有時要好幾個小時,她能拋棄煩心事,心無旁騖地做自己喜歡的東西。
高中后,她就很少靜下心來畫畫,更多時候都在外面鬼混打群架。
懷上顧麟笙后,她才重新拿起畫筆,用一坐就幾個小時的畫畫,來逃避外界的時光。
生下顧麟笙沒過多久,她進入娛樂圈,憑借一部電視劇配角一炮而紅,后來越來越忙,有時候一天連軸轉,連續幾個小時的空閑,她想都不敢想。
現在,一切從頭來過。
顧柒玖看著鏡中打了半臉粉底的自己。
她心動了。
顧柒玖只涂了遮瑕和粉底,沒再上任何顏色,化妝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就和兒子一起出門。
離一中校門口越近,她越是東張西望左顧右盼地找人。
對于她這種狀態,顧麟笙已經習慣了。
無非就是在找他爸。
可前幾天她都希望落空。學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無心插柳時,一連幾天都能見到同一張面孔,但一旦有心栽花,見到想見的那個人,又不是那么容易。
然而今天運氣比較不錯。
顧麟笙看到街道對面,他爸正從公交站廣告牌后走出來。
他媽瞬間目光發亮,包子也顧不得吃了,人行道也顧不上走,顛顛地就想橫穿馬路朝他爸飛奔而去,被他拉住。
“小心有車!”顧麟笙感覺自己心臟遲早要被他媽嚇得從嗓子眼蹦出來。
顧柒玖被兒子拽的一個踉蹌,穩住身子再次回頭時,卻看到陸言淵身邊還走著一個人。
她臉上的笑容倏而崩塌,微微瞇著眼,看馬路對面。
那是十班的“自封校花”,陳瀟華。
顧柒玖已經忘了當初這個校花是他們十班男生瞎起哄,還是陳瀟華真的不要臉自封。
反正這個名頭一直放在那里,不止一個“校花”稱號,而且還帶前綴。
這種不要臉勁兒讓顧柒玖記憶尤深,過了二十年,她還記得高中時代有一個江湖人稱“自封校花”的二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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