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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李月容給盛長樂遞了一個眼色,便轉而去了外屋等候,只伸長耳朵聽著里頭的動靜。
與此同時,某個陰暗無光的角落里,也有一個頎長男人的身姿,漸漸靠近承歡殿。
*
屋內,盛長樂與李元璥久久面面相對,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盛長樂瞄了一眼外頭李月容的方向,無奈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好似在說:是她非要跟過來的。
這發展跟李元璥想的全然不同,想說的話也不能說,自然心里有些窩火。
不知多久,還是盛長樂先開口,自說自話道:“陛下既將熙華賜婚給了首輔,現在我也算是有夫之婦,按理說本不應該半夜三更私底下與其他男子私會的。
“不過,熙華今日特意過來,便是想跟陛下說清楚,當初年幼不懂事熙華與陛下關系親近,形同兄妹,如今既已長大成人,陛下即將納妃,熙華也另許他人,今后自應該保持距離,與從前那般隨意實在不妥,只怕落入首輔耳中也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還望陛下能夠諒解……”
她聲如黃鶯出谷,裊裊繞梁,在夜色之中蕩漾開來,斷斷續續的,說著一些與李元璥斷絕的話。
這些話,李元璥雖然心里知道盛長樂是說給外頭李月容聽的,可不知為何就是讓他心里堵,好似胸口壓著巨石一般喘不過氣來。
她還說,“如今熙華只想安安分分嫁給首輔,不想多生事端,所以若是今后陛下再私底下召見,或許我只能帶著首輔一起來了……”
她說話時肯定的語氣,疏遠的用詞,還有意側開身保持距離,李元璥幾度以為她是在說真的,而并非做戲。
與此同時,就在屋外黑暗處,某個男人恰好一來就聽聞了她這番情真意切的話,即將推門而入的手,突然就停頓在了半空,久久眉頭緊皺,一時疑惑不解。
他們說的話并沒有任何不妥,就算是徐孟州現在進去,明顯抓不住任何把柄。
讓人不禁猜想,難道他們如今還尚未暗度陳倉,她是后來才倒戈的?
可她那時候明明說了,“自我嫁給你那日起一切都是策劃好的”。
屋里,李元璥知道李月容在后面,也只好做戲道:“是,昭昭說得有理,是朕不該半夜三更喚你出來見面,原本只是有件皇祖母留下的東西想親手給你,不便加以他人之手,才讓你前來此處見面,沒想到會給你造成諸多困擾,朕今后一定多加注意,再不讓你為難。”
說著,李元璥從袖中取出一枚雕龍玉佩,給盛長樂遞上來。
看見這玉佩盛長樂還有些詫異,這是李元璥隨身之物,以前她看著喜歡纏著他要,他還不肯給,現在怎么突然想起來要送給她了?
盛長樂卻詢問,“這是外祖母的遺物,還是陛下的賞賜?”
李元璥目中都是她那紅唇欲滴的嬌美模樣,反問,“有區別么?”
盛長樂道:“自然有,若是外祖母的遺物還好,可若是陛下的私物請恕熙華不能收。”
“當真不要?”
盛長樂搖搖頭,誰稀罕跟他私相授受啊!
李元璥本來是想討她歡心,她既如此不領情,只得收了回來,心里總覺得七上八下的。
二人正說話之時,外頭突然“嘭”的一聲巨響,房門好似被一股怪力推開,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李月容本來就害怕得緊,這動靜頓時就嚇得她魂飛魄散,“啊”的一聲驚叫,飛快的跑進屋里來,一把就抓住盛長樂的胳膊。
她驚恐萬分道:“昭昭,外頭有東西……”
盛長樂和李元璥齊刷刷朝著門口看去,就見外頭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瑟瑟寒風灌入屋內,別無其他。
李元璥道:“只是風罷了,大驚小怪!”
李月容卻更害怕了,臉色發白,戰戰巍巍道:“會不會是……有鬼……”
想到這里,李月容都不敢往下說,直往盛長樂懷里鉆。
李元璥道:“胡說八道什么!”
李月容咬住嘴唇,怯生生埋下了頭,抓著盛長樂的袖子,哀求道:“昭昭,我們快回去吧,我怕……”她是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待下去了。
盛長樂巴不得早些回去,借故道:“長公主既然害怕……還請陛下恩準我等先行告退。”
李元璥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李月容,只能點頭同意。
盛長樂領著李月容先行離開,李元璥緊隨其后出來,各自朝著東西不同的方向,回寢殿而去。
他們離去之后,死一般寂靜黑暗的承歡殿外,才慢悠悠走出來另一個筆直挺拔的黑影,孤身一人,負手而立,杵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大殿之外。
寒風吹在男人身上,吹得他那衣角隨風獵獵,他卻毫不在意,只是面色發綠,深不見底的目光,一直看著人影消失之處,久久出神。
最終他冷笑了一聲,似是在嘲笑自己,而后才揚長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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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回到蘭苑之后,李月容受了驚嚇,晚上說什么也要跟盛長樂擠在一張床上睡。
兩姐妹鉆進一個被窩里,盛長樂還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就是一陣風而已,怎么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李月容卻死死拉著盛長樂,哭喪著臉道:“昭昭,我看見了!”
盛長樂不明白,“看見什么了?”
李月容好半晌才湊到她耳邊,悄聲說道:“看見皇祖母的鬼魂!”
盛長樂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
李月容卻瑟瑟發抖,“是真的!方才你與陛下在屋里說話,我親眼看見門外有個黑影,是他把房門推開的!昭昭,除了皇祖母的鬼魂還能有誰!”
“……”
盛長樂漸漸皺起眉,側過身,面對著李月容詢問,“你當真看見有黑影把門推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