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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溢出來，他急急忙忙關(guān)掉飲水機龍頭，再一看她走到旁邊拐角處的木架旁邊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出神。

“肖小姐，我問你話呢……”林奕謙走過去，見她在翻閱畫廊準備給顧客提供的小畫冊。

“這是什么？”肖念根本理解不了他臉上的微表情所表達出來的不悅，共情能力低，對于社交潛規(guī)則的理解力很差，這是高功能自閉癥患者不能正常融入社會生活的癥結(jié)所在。

林奕謙本來被她忽視還挺生氣的，可是看到她臉上那種天真的好奇和懵懂，覺得她這個人一下子被點亮了，他略怔了一下：“這是我們專門設(shè)計的小畫冊和畫廊的簡介。”

“我說的是這個。”肖念的指尖點了點畫冊封面上的圖案，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圖案，看起來亂糟糟的，卻有一種奇怪的美感。

肖念對圖案很敏感，劉醫(yī)生說這是她和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也是那天在廣場，林奕謙進入她記憶畫面的原因——因為他衣服上那團奇怪的lv花紋。

肖念曾經(jīng)在自閉癥兒童的治療中心遇見過很多和她類似的孩子，他們有的人對數(shù)字極其沉迷，有的則癡迷于研究昆蟲，一旦進入那個世界，他們就會忘了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情境，所以剛剛，她壓根兒沒聽見林奕謙問她的話，這些圖案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這個，我們的logo，靈感來源于一個北美洲原始部落的圖騰，你喜歡？”

“嗯。”肖念點了點頭，認真地去看那圖案。

林奕謙心里默默想著：“第一步，吸引注意，第二步，尋找共同話題，下一步是不是就該接著簽合同的機會加微信了？剛好順理成章，這計劃還挺周全的。”

這套路他太熟悉了，都是換湯不換藥。

“肖小姐，我們先去樓上辦公室把合同簽一下吧？”

“好。”

肖念跟著他上了二樓，辦公室已經(jīng)準備好了合同，一式兩份，因為只是一個簡單的合作，合同很簡短，肖念看了一眼就簽了字，兩個人互相交換。

林奕謙筆尖落下最后一筆，抬頭問了一句：“肖小姐，付款方式你是想直接轉(zhuǎn)賬還是……”

只見肖念從包里拿出一張便簽紙給他：“麻煩打到這個賬戶，謝謝。”

直接打款？不加微信？

林奕謙腦子里閃過兩個問號，但是還是笑著收了那個紙條：“好的，那你注意查收。”

人在失算的瞬間總會有一些微妙的不甘心，林奕謙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從辦公室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遞給她：“那明天肖小姐自己過來就好，工具都在樓下已經(jīng)準備好，中午會有工作人員過來，午餐他會安排，另外有什么需要，跟他講就好。”

“謝謝。”

“……”林奕謙盯著她看了三秒，覺得她沒有任何想要繼續(xù)說話的想法，氣氛莫名變得尷尬起來：“那，沒什么事情今天就到這里吧。”

肖念給劉醫(yī)生發(fā)消息告訴他提前結(jié)束了，順便等他過來接她，林奕謙給她倒了一杯水，兩個人一個坐在老板椅上，一個坐在沙發(fā)上，辦公室安靜地像考場。

林奕謙低頭給程彥發(fā)消息，程彥因為今天有事兒來不了，不能親自見見這位肖小姐正氣急敗壞，剛剛一會兒的功夫給他發(fā)了一堆消息詢問肖念的信息，簡直好氣死了。

程彥：【怎么樣？是奶奶、姐姐，還是小姐姐？】

林奕謙：【是姑奶奶】

林奕謙：【感覺她才是甲方，我是乙方】

程彥：【藝術(shù)家嘛】

林奕謙：【藝術(shù)家我見多了，話這么少的還真是沒見過】

他一抬頭，撞見肖念的視線，兩個人尷尬地把視線移開，莫名覺得心里怪怪的。

林奕謙：【你幫我找一下咱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名單吧。】

程彥：【你要干嘛？】

林奕謙：【找個人】

程彥：【全校名單？】

林奕謙：【嗯】

“我要走了。”肖念突然起身。

林奕謙下意識把手機推到一邊去，也起身：“哦，好，再見。”

肖念下了樓，劉醫(yī)生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林奕謙好奇心作祟，站在二樓窗戶處看著她出門，看見門口停了一輛瑪莎拉蒂，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親自給她開門，臉上的表情很是關(guān)切。

手機在他手上轉(zhuǎn)了轉(zhuǎn)：“可以啊，這姑娘，還知道廣撒網(wǎng)。”

肖念上了車好像才覺得回到了熟悉的領(lǐng)域，密閉和熟悉的空間反而讓她覺得更安全和舒適，她轉(zhuǎn)臉隔著車窗看了看二樓窗戶，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怎么樣？還開心嗎？”劉醫(yī)生害怕她初次嘗試受挫，這對于他的下一步治療計劃很不利，一旦出現(xiàn)太大的情緒波動，她就很容易像三年前那樣，縮回殼子里。

肖念想了想：“一般。”

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欲擒故縱，什么意思？”

劉醫(yī)生笑了，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解釋：“這個跟你解釋有點困難，是一種很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處理手段。”

“那是我以后要學(xué)的嗎？”學(xué)習(xí)社交技巧是她適應(yīng)社會生活的重要課程。

劉醫(yī)生哈哈大笑：“這個你要找你姐姐教你，我恐怕教不了你這個。”

肖念似懂非懂：“哦。”

回到家之后，她很快就收到了轉(zhuǎn)賬信息，不加水電的話，五千塊錢足以交付兩個月的房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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