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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三老爺瞧了眼又開始忙活的莊二老爺,料到莊二老爺是輕易不肯開口的,于是道:“明日我與你二叔就上了奏折告老還鄉,回了杭州。”
莊政航一愣,忙道:“可是大妹妹的事連累了兩位叔叔?”說完,心想若是能當真告老還鄉了才好,到時候一家子一起走。
莊敏航不提防莊二老爺莊三老爺回有這樣的打算,一時也愣住,隨即勸道:“父親、三叔,許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
莊三老爺道:“不過是上份折子罷了,如今也有許多人拿了前頭大嫂的事打壓大姑娘,侯府那邊又一直等著看我與你二哥如何選。不如就上了折子,表個態。”
莊政航遲疑道:“二叔、三叔這是要站在侯府賢妃那邊?”說完,又覺自己多此一問,若是莊三老爺這般想,前頭就不會給莊二老爺下藥。
莊三老爺瞧了眼依舊忙著往盆景上黏苔蘚的莊二老爺,道:“我們打算自己將前頭大嫂的所作所為并三哥兒將大哥氣癱的事一并宣揚開。雖說是外揚了家丑,但也算是與大姑娘撇清干系,順帶著將家里分家的事也宣揚開。回頭我與你二叔就在府里另開了大門,日后也不從前門行走了。”
莊政航愣住,心里對那家丑要不要外揚也沒多大感觸,只盤算著若是與莊大姑娘撇清干系,一來免得將來被她牽連;二來,也叫侯府安心。畢竟一時半會,侯府那邊也不會倒下。
莊敏航細細想了想,道:“此事還該慢慢與祖母說,不然祖母得知了……”
一直忙活的莊二老爺頭也不抬地道:“我與你三叔說好每月再給母親多加二十兩銀子,你祖母答應了。”
莊敏航愣住,暗道原來莊老夫人已經這般不想管家事了。
莊三老爺接著道:“回頭不論大哥還有敬航要不要給婕妤擺宴慶賀,我們都不過問了。若是大哥下了帖子,我們就送份禮過去;若是沒有帖子,我們就裝作不知道。政航那邊也這般,我與你二叔上奏的時候,順帶會將你的事也奏上去。”
莊政航忙道:“多謝二叔、三叔了,回頭九斤滿月,我也給父親下帖子吧。”
莊三老爺點了頭,道:“就這么著吧,與大哥那邊算得清清楚楚才好。”
莊政航與莊敏航彼此互看一眼,又等了一會子,卻不見莊三老爺再說話。
莊二老爺抬頭問莊政航:“你們園子里的幾塊太湖石還在嗎?”
莊政航堆笑道:“年前賣了兩塊,如今還有幾塊。”
莊二老爺面色有些難看,半響道:“叫你二嬸去估了價,回頭送前頭去。”
莊政航忙答應著,瞅了眼莊二老爺一直忙活的盆景,瞧著是一個小巧玲瓏的山水盆景,暗道莊二老爺好雅興,這會子正該煩惱的時候還有閑情做這個。
回頭莊政航去與簡妍說了這事,簡妍聽了,道:“這樣最好,雖一時受了人言,卻也比后頭頂著罪名強多了。早先替賢妃請旨的時候二叔、三叔就沒跟過去,如今在折子跟大姑娘劃分界限,誰瞧著不說咱們府上兩位老爺是不管這些事的。”
莊政航嘆道:“一家子越鬧越生份,若是能隨著二叔、三叔回杭州才好。”
簡妍笑道:“幾十年的基業人脈都在這邊,哪里是說回去就能回去的。再說杭州那邊又不曾住過人,過去了又要買宅子,又要建院子,不知要耗費多少工夫呢。”說完,瞧見九斤哭了兩聲,又那手去拍她。
莊政航瞧著九斤,砸吧著嘴道:“我尋思著咱們九斤日后要比繡姐兒強,你聽這聲音多響亮。”
簡妍道:“你心里要跟我哥哥比,你就尋了他較量就是,犯不著拿了繡姐兒說事。”說完,想了想,又道:“二嬸聽說先前跟周家二哥兒定親的姑娘沒了,就叫劉嫂子幫著去周家問了問,誰知周家嫌棄莊家前兩年事太多,于是就拐彎抹角地回絕了。如今二嬸正不甘心,要說動嫂子去勸周家呢。我瞧著,若是二叔、三叔那折子上去,只怕五姑娘、六姑娘更難尋到好人家。”
莊政航先還要說簡妍多操心,隨即想到九斤,就皺著眉頭道:“酒香不怕巷子深,若是個好人總有人慧眼識英雄。”
簡妍笑道:“養在深閨人未識,能飄出酒香的,就算不得什么好人了。”
莊政航聽簡妍提起,不免也憂心起來,暗道合該早早地外頭的糟心事處置了,如此過個十幾年,九斤嫁人的時候才不會像莊五姑娘一樣被人說事。想到九斤嫁人,不由地道:“萬萬不能像岳父那樣看著人情就隨口給女兒定下親事來,若是嫁了個不著調的,那后悔也來不及了。”
簡妍撲哧一聲笑了,戲謔地望著莊政航,笑道:“你真是越想越遠了,這才多大點,就將自己做岳父的事也想了。”
莊政航小心地將九斤的手從襁褓里拉出來,拿了她的肉手在自己臉上蹭了蹭,說道:“原先不覺,如今我是恨不得立時就去瞧瞧我那女婿是個什么模樣。”
兩人說著話,瞧見九斤醒了,莊政航又叫簡妍自己喂奶。
第二日,莊二夫人來看了園子里的石頭,與簡妍說好了價,就叫人將石頭運到前頭去了。
隨后前頭府上請人看好了風水,就另在正門邊、側墻上開了兩道門。
莊大老爺得知此事時,那墻洞已經被打出。
莊大老爺尋了莊二老爺、莊三老爺來說話,這兩位老爺假托公事繁忙,并未過去與他說話。
過了幾日,簡妍與莊政航不知怎地說著話就吵起來,正吵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忽地前頭府上來人說莊大老爺又厥過去了。
莊政航望著來說話的胡姨娘,不耐煩地道:“前頭將我誆過去一回,如今這是要故技重施?”
胡姨娘忙道:“我的天爺,二少爺怎我都不信了。老爺當真昏過去了。”
簡妍本是在里間躺著,聽了這話,就下了床,走了兩步站在里間簾子后問:“姨娘,老爺是為了什么暈過去的?”
胡姨娘忙道:“我哪里知道這個。少爺趕緊拿了藥匣子過去吧。”
簡妍聽胡姨娘說的真切,忙道:“你趕緊去吧,要是真出了事,那可不得了。”
莊政航答應著,心里也覺這次是真的,叫小童拿了藥匣子就隨著胡姨娘向前頭去。
半路上遇到莊玫航、莊敏航,見兩人也是要往前頭去,更不疑有他。
幾人到了前頭房中,就見莊二老爺、莊三老爺也在,莊敬航陪在一旁,不似上回子滿臉愧疚,反倒是一臉的憤懣地望著莊家兩位老爺。
莊政航問:“父親呢?”
莊敬航道:“父親在屋子里躺著呢。”
莊政航也不多問,就進了屋子里,翻了莊大老爺眼皮瞧了瞧,又給他把了脈,見莊大老爺病情十分兇險,就立時拿了銀針給他下針。
過了好大一會子,莊政航重又出了里間,到了明間里,瞧著莊二老爺等人還跟他進去時一般,仿佛這么長時間這幾人并未說過話。
莊敏航問:“大伯可有事?”
不待莊政航回答,莊敬航先冷笑道:“大哥明知故問,都倒下去的人,哪里會無事?”
莊政航不理會莊敬航,對莊敏航道:“如今尚且看不出究竟,還要再開了方子煎藥給父親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