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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也是為什么先帝一直想認她當女兒的緣故。
沐貴妃過世后, 祭祀大典便由長公主代行。今年新皇登基,卻提議由郡主一同前往祭天。
這件事情引起了朝野的震蕩,不少人已經猜出了皇上的意圖。
郡主和皇上的關系早就讓天下人都議論紛紛, 如今更是昭然若揭。朝臣們也紛紛觀望著謝云訣的態度。然則謝云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無論是言談還是做事, 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端倪。
皇上咄咄相逼, 他似乎在步步退讓。
倒是沐沉念, 一直犯顏直諫,一條條列出了反對的意見。每一條都爭鋒相對,氣得裴君越回宮便摔了好些物件。
他氣沖沖來到沐沉夕處時,她正在喝藥。
聽他好一通牢騷完, 才不疾不徐道:“我弟弟一向這么耿直,駁你的時候不是連帶著我一起數落了。我都不氣,你氣什么?”
“你可知他今日在朝堂上說什么?他說你是罪臣之女,先帝寬宏,才赦免了你的罪, 加封郡主已經是先帝仁德。如今已經是殘花敗柳,竟還癡心妄想,是對先帝的大不敬!他難道忘了,他也是沐家人?!”
“他不是。”沐沉夕放下了碗,“你忘了,我爹早就將他逐出家門了。何況他說的也沒什么不對。”
“早知如此,早些年你揍他的時候,我就不該勸阻。”
沐沉夕斟了杯茶遞了過去:“你和他置氣也無用,何況他在朝中沒什么根基,掀不起什么大浪來。祭祀一事最要緊的還不是宗正寺,若是他們反對,此行也不能成。”
裴君越接過來,卻沒有喝,而是放在了一旁:“我發現你近來脾氣是愈發好了。”
沐沉夕又把那杯茶拉到了自己面前,喝了一口:“經歷了這么多,脾氣自然會變。不過話說回來,我怎么每次成婚都那么遭人嫌棄。上一次謝云訣為了娶我,將宗族那些老家伙都給點了穴捆在那兒,看著我們拜堂成婚。這一次倒好,又牽扯到了宗正寺。他們怕是不能這么簡單粗暴地料理了。”
她正要再喝一口,卻被裴君越奪了過來:“替我斟的茶,你怎么自己喝了?”
“我看你不想喝,也不要浪費。”
“方才不夠香。”裴君越放在鼻下晃了晃,“如今香了。”
他喝了一口茶水,托著下巴轉頭瞧著她:“今日我火氣大了一些,沒有驚到你吧?”
“金國的皇子我都殺了三個,你覺得這么一點小事會驚到我?”沐沉夕將手覆在肚子上,“我最近比較擔心,御醫說臨盆的日子快近了。你說若我的孩子來到這個世上,他該如何自處呢?”
裴君越沒有說話,沐沉夕淡淡道:“他若是自小長在宮中,免不得受許多閑言閑語。不如待他出生以后,我將他還給謝云訣。”
“好。”
裴君越伸手將她拉過來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以后,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若是帝姬,便封她為公主。若是皇子,將來便是太子。”
沐沉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郁郁蔥蔥的樹上有蟬在鳴叫……
祭祀大典是唐國近來最要緊的一件事,裴君越一意孤行,力排眾議讓沐沉夕與她一同前往祭天。
沐沉夕穿著厚重的袍服,那一身行頭有二十來斤重,壓得她都有些走不動路。想她以前百十來斤的鐵錘都能掄圓了使,現在連路都有些走不動。
裴君越倒是貼心,一直攙扶著她,吩咐兩旁的宮女:“一會兒攙扶好郡主,若是有個閃失,我斬了你們丟出去喂狗!”
兩名宮女瑟瑟發抖。
沐沉夕蹙眉道:“能有什么閃失,別動不動就殺人。我見不得血腥,看著心慌。”
這話從沐沉夕口中說出來,裴君越半點不信。畢竟當年,她站在堆積如山的尸體旁,一把將他從死人堆里拽出來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兩人坐上了轎攆,一路來到了祭壇入口。文武百官分列兩旁,站在最前方的正是謝云訣。
沐沉夕的目光掃過,沒有做任何停留,直視著前方。
裴君越對她的表現頗為滿意,握緊了她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兩人站在正殿的入口處,悠遠的鐘聲響起。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喊著:“妖女誤國,我要替天行道,殺了這蠱惑圣心的妖女!”
說罷十幾名殺手縱身而出,桑落沖了出來,高聲喝道:“護駕——”
但那些殺手功夫極高,擺了個陣法,引開了侍衛,其中一人縱身沖殺到沐沉夕面前。
她一動未動,裴君越抽劍格擋,將她護在了身后。動作稍大了一些,沐沉夕便控制不住趔趄著要摔倒,兩旁的宮女眼疾手快扶穩了她。
她瞧著這些殺手,陽光直射之下,她忽然瞧見其中一人的眼眸在陽光下變了色。
這些殺手雖都是頂尖殺手,可畢竟禁軍戒備森嚴,很快便被盡數拿下。
裴君越提著帶血的劍掃了眾人一眼,一言未發,繼續握住了沐沉夕的手進了宗廟的正殿。沐沉夕瞧著他這一身的血腥,低聲提醒道:“你這身上都是血,這樣祭拜先祖和天地,怕是有所沖撞。我在這兒等著,你去換件衣裳?”
裴君越思忖了片刻,頷首道:“好,我去去便回。”
說罷,他命人搬來了椅子,扶著沐沉夕坐下。
外面禁軍正在清理血跡,文武百官和沐沉夕大眼瞪小眼,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沐沉念忽然上前一步,拱手拜道:“郡主,臣以為祭祀大典關乎國運昌隆。如今血濺宗廟,是不祥之兆。郡主還要執意當這千古罪人么?”
沐沉夕嗤笑了一聲:“國運昌隆與否與我何干。我又未曾干涉朝政,如今朝堂上這烏煙瘴氣是我造成的么?”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眾人:“不過有件事我倒要管一管。”她的目光落在桑落身上,“將方才那個刺客帶上來。”
桑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可是…此事該交由陛下處置。”
“你盡管帶來,皇上要怪罪也是怪我,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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