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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央央的視線落在左邊房檐下,那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可地上被雜草覆蓋的地方,卻露出破爛的燈籠骨架。
許央央猛然朝西子歌看去。
西子歌的臉隱在黑暗里,他輕輕的放下司南,讓他靠坐在身后的墻壁上,然后站直身體,面向許央央。
他緩緩的說:“央央,我沒有同胞兄弟,也沒有哥哥?!?
他往前走了一步,修長的手指撥開襯衫的領口,一枚紅痣清晰的印在左側鎖骨的下方,他俯下身,靠近許央央,溫柔的問:“你剛才說的,是這個痣么?”
第94章
西子歌白皙的臉孔在黑暗中顯出幾分陰沉, 他勾起嘴角,問:“好看么?”
許央央擋在司南面前,說:“那個人是你!”
西子歌緩慢的往小樓走去, 他撿起那枚燈籠的折損骨架, 想試著把它懸在房檐下, 可試了幾次都不行, 他有些頹然,隨后抱著那枚燈籠轉過身, 歪著腦袋說:“是我啊,你不是都看見了么?”
他一襲黑衣站在破舊的石房子前,瞳色隱隱發紅,他的聲音低低的,被風卷走,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不是死了么?”許央央忍不住脫口而出。
他一愣,旋即笑出聲, 他點點頭,說:“是啊,是死了啊。”
許央央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死了又怎么可能活著, 他跟他們朝夕相處, 絕對不可能是個陰魂,可他說的這句話又是什么意思?
許央央向前邁出一步,剛想問他,腳底下卻突然躥出火苗, 火勢驟然轉旺, 將她和司南死死的攔在一個圈里。
西子歌站在火光外,神色有些黯然, 他忽然轉身,沖著外面道:“人我給你帶來了,你還不出來么?”
火苗只是將他們困住,卻并沒有往里逼近,也沒有愈燒愈旺,許央央看著西子歌的背影,心想,他究竟在跟誰說話?
“還真帶來了,不愧是我的好兒子?!蹦腥藴喓竦穆曇繇懫饋?,緊接著,石房子的門“吱嘎”一聲被打開了,有人從臺階上走下來,身材魁梧,穿著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臉。
“誰是你兒子?!蔽髯痈璧呐夂蜌庋谏w不住。
“真是不孝順。”男人走近西子歌,嬉笑道,“我養了你那么多年,這就恩斷義絕了?”
“滾?!蔽髯痈枧馈?
“嘖嘖?!蹦侨松斐鍪?,抬起西子歌的臉,嘴里道,“挺合適你,好看?!?
西子歌一把打掉他的手。
“當年爸爸叫的可歡了,現在怎么這么叛逆?”男人笑嘻嘻,“我可真懷念你在我懷中瑟瑟發抖的樣子?!?
西子歌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血紅。
“脾氣可真差?!蹦腥苏f,隨后,看向司南,他想走過來,卻被西子歌伸手攔住。
“行,我不過去。”男人故意道,“怎么,吃醋???怕爸爸有了別的小朋友,不疼你了?”
“少啰嗦,人我帶來了,這個你快點弄出來。”西子歌不耐煩的道。
男人貪婪的視線在司南身上逡巡,隨后道:“這個苗子更好,力量深不可測。既然你把他送給我,那我也不能虧待你?!?
男人抬手扯開西子歌的領口,那枚紅色的痣在黑色的夜里愈發妖艷,許央央忽然感受到洶涌的陰魂之力,她努力看去,居然是從那枚紅色的痣上傳出的,那并不是一枚痣,那更類似于兇器場景一樣的東西。
“你可別?;ㄕ??!蹦腥俗I諷道,“如果取出過程有什么意外,你可就廢了?!?
“我自然不會?!?
“那就好,畢竟父子一場,我也不想弄的悲慘收場?!蹦腥宿D頭看了看許央央,說,“小丫頭,你也別哭了,整個紫峰是個巨大的場景,今晚,所有人都得死,或早或晚罷了,趁還有點時間,和你的小情人溫存一下?!?
許央央這才明白為什么他們動靜鬧的那么大,主人卻一直不曾出現的原因,原來一切都在他的布置之中,可西子歌和他做的又是什么交易?
“西老師,狗子還在倉庫那里?!痹S央央沖西子歌喊道。
西子歌眸光一黯,隨后沖她展顏而笑,說:“與我有什么關系?”
許央央還要說,他卻又接了一句,“我又不是蘇未。”
我又不是蘇未?
這又是什么意思?
許央央還未想明白,男人和西子歌之間卻忽然起了黑色的風,那陣風來的蹊蹺,卻愈演愈烈,男人的手指摁在紅痣之上,像是在用力將什么拔出來。很快,肉眼可見的一枚紅色的針便顯出了模樣。
許央央遠遠瞧去,像是一根針,可隨著那東西慢慢的拔出,許央央才漸漸看清,那不是一根針,而是一枚極細極細的“兇器”容器。
為什么西子歌的身體里會有這種東西?
許央央正驚訝,西子歌卻忽然把臉轉向許央央,沖她說了一句話,隨后一枚細小的物件朝她丟過來,她將將接好,卻見西子歌忽然捉住對方的手,驟然升起的火焰化成了熔巖一般的繩索,他瞳色一片血紅,瘋狂的笑道:“我知道你很能跑,我看你這次還怎么跑,一起死吧?!?
隨后周身爆發出巨大的火焰,像是要將一切燃盡,烈焰滾滾,許央央卻感受不到絲毫灼熱,她握著那件東西,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他說:“再見?!?
在經過熱切到濃烈的灼燒之后,烈焰也消弭于無形,兩人方才站立的地方什么也沒剩下。
許央央攤開掌心,看見了一枚紅色的糖豆,糖豆上刻著兩個字。
“h6”
圍繞著她和司南的火焰失去了主人的加持也消失了,空曠的宅院里,似乎只剩下他們。
許央央握著那枚h6,輕易就進入了那片黑色的森林,沒有頭痛,沒有抽筋,西子歌把一切禁錮都抹除了,把簡單的一枚回憶交給她。
許央央站在諾大的森林里,低頭看著身上不太合適又灰撲撲的t恤,又伸出手,看見了滿是傷痕又稚嫩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