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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剛過六點,蔣競年便起了, 洗漱完, 下樓去買早餐。大概是由于天氣原因, 樓下的早餐店沒開門,蔣競年只能沿著老街去別處買。
繞了兩條街,終于尋到一家開門的早餐店,門口排了長龍般的隊伍。其中不乏有老街坊,瞧見蔣競年跟他打招呼, 蔣競年掛著淡淡的微笑一一應了,只在他們問到錢淑芬的情況時, 蔣競年權當做沒聽到,不答,一笑置之。
老街坊知趣,倒也不再多問。
排了大半個小時,終于輪到蔣競年, 他買了碗甜豆漿和一屜小籠包,這些都是錢淑芬素日里愛吃的,然后給自己買了個粢飯團,便擠出人群。
走遠了,恍然想起方才人太多,早餐店老板忘記收錢,蔣競年又折返回去。
回到早餐店,老板正忙得熱火朝天,無暇顧及他。蔣競年掏出紙幣,放到店里的收銀臺上,剛要出來,聽到一旁的討論聲中漏出錢愛芬的名字。
腳步一頓,蔣競年望過去。
是剛才和他打招呼的老街坊,兩個五十多歲的婦女。
“錢淑芬年輕那會兒多高傲,沒什么人能入她的法眼,沒想到現在變成這樣。聽說她那病叫什么抑……抑郁癥,反正我是聽都沒聽過。”
“什么抑郁癥,說難聽點就是精神病。要我說她這是現世報,誰叫她賤兮兮的去做小三呢,就因為她人老婆都尋死覓活好幾次了。”
“聽說那事兒不是她自愿的。”
“這話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兒子,沒錢沒勢,長得又算不錯,自然是想找個金飯碗,我就不信她沒這個心思,嘖嘖。”
“說起她兒子,那小伙子是真不錯,我有個在一中教書的親戚,說他次次考第一。”
“長的是不錯,就是脾氣古怪了點,跟他媽一樣,對人都是愛答不理的,一點兒禮貌都沒有。”
“……”
“……”
她們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熱火朝天的聊著八卦,不想身邊突然立了個人。
抬眸一瞧,竟是去而復返的蔣競年。
兩人的臉上立馬住了口,面露尷尬之色,其中一人笑著打圓場道:“阿年你要坐這吃嗎?正好我和你李阿姨吃完了,你坐吧。”
邊說邊朝對面的李阿姨使了個眼色,李阿姨會意,跟著起身。
“不用了。”蔣競年直勾勾地盯了她們幾秒,一字一句道:“我媽不是小三。”
畢竟是老街坊,撕破臉皮對大家都沒好處。雖然兩人對蔣競年的語氣不大高興,此刻也只笑著應和:“是是,阿年你別誤會,剛才阿姨不是那個意思,阿姨的意思是——”
蔣競年打斷她的話,冷聲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媽從來都不是小三。”
說罷,轉身就走。
到家里,錢淑芬依然窩在房間里。蔣競年把早點放到桌上,去敲錢淑芬的房間。
敲了好一會兒,里面都沒動靜,蔣競年開口道:“媽,你起床了嗎?”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片安靜。
“媽,我給你買了早點,都是你愛吃的。”蔣競年輕輕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都放在餐廳了,等會兒起床了記得吃。”
剛過變聲期,蔣競年的聲音聽上去既低沉又暗啞,在滿是寂靜的房間內回蕩。
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蔣競年走到餐廳,坐下,默默把粢飯團吃完。
直到出門,錢淑芬依然沒有要出來的意思,蔣競年把早點放進保溫盒里,跟錢淑芬說了一聲,這才出門。
雖然高三沒放假,但是為了保證安全,學校特意將上課時間延遲到九點。
由于惡劣的天氣,這個時間段路上行人并不多。
下了近半個月的雪,這會兒路邊全是厚厚的積雪,腳踩過,嘎吱嘎吱地響。兩旁的枝椏上也掛滿了雪,不小心碰到,簌簌往下落。
蔣競年肩上掛著書包,雙手揣兜,慢悠悠地朝公交站走去,心里亂糟糟的,在想錢淑芬出來吃早點了沒有。
公交站離得遠,在街尾拐角處。
走了將近十分鐘,到路口,剛轉過拐角,蔣競年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公交車站下。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干凈清爽,依然梳著高高的馬尾,隨著身體的晃動,在腦后一搖一擺。頭上戴了只粉紅色的兔耳朵耳套,凸顯出幾分俏皮感。
是沈蘊。
她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一看就是在等人。
蔣競年愣了幾秒,旋即擰起眉。下一刻,不遠處的沈蘊便瞧見他,立馬綻開燦爛的笑容,朝他跑了過去。
到他跟前,站定,彎著眼睛笑瞇瞇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
蔣競年掃了她一眼,往公交車站走:“你怎么在這里?”
她回的相當坦然:“等你啊。”
蔣競年停住腳,看著她:“我是問你,你等我干什么。”
如果他沒記錯,高一高二還在停課。
“想你了呀。”沈蘊笑瞇瞇地說,沒有一點兒難為情的意思,“怕你一個人無聊,想陪你一起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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