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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岸上打得熱鬧,白及看得津津有味。
兩家打得都兇,砍刀飛舞,白芷道:“別只看熱鬧,嘍啰沒什么功夫,這領頭的功夫還是可以的。”白及吃了一驚:“師父,你都說他們的功夫不錯?”白芷道:“我是說,不辣眼睛。”白及道:“嚇我一跳,還以為他們功夫很好呢。”白芷道:“混口飯吃足夠啦,江湖上哪有那么多的高手呢?咦?”
白及問道:“怎么了?”
“你看光頭的右邊兩丈的地方。”
白及依言看過去,過了一陣才說:“好像有人?”
白芷已經認出是什么人來了——簡淳。“他怎么過來了?別也是離家出走吧?”
簡淳還就是離家出走的。論劍大會他算是闖了個大禍,論其本心,不能說做得不對。結果卻是把他爹精心策劃的論劍大會弄成了場尷尬戲,鑄劍莊更是損失慘重。江湖人不指責他,家里人沒有責罰他,他也覺得面上無光了。
比這更讓他難受的是精神上受到的打擊,他看不慣的刻板前輩們給他收拾善后,他最看不慣的顧、沈兩家裝逼犯穩住的局面。他自認是憑本事吃飯的少俠,卻被人說是靠著父蔭的紈绔二世祖、繡花枕頭。這次論劍大會,比上回京城那個迷你論劍會還傷他的心。
【好,我就不靠家里,憑自己的本事去闖江湖,風雨我自己扛!】
執拗的少年都有點毅力,他真就一身布衣,扛了把破劍離家出走了。一路風雨不必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也做過一些,沒了鑄劍莊少莊主的名頭,他還是帶著點少爺氣,交朋友便沒有以前那么方便,還常吃白眼。好在自幼也是延請名師教導,水平還是有一些的,他以“賈名”做名字,也闖出一點名頭、結交了幾個新朋友。
盯上這兩伙水匪,是因為他新交的一個朋友。這個朋友家得到消息,這伙水匪前些日子劫了一伙客商,把婦孺關在營寨里。再過幾天,這群婦孺不被作踐死,也得拿去賣了,他們打算營救。他的朋友們得到消息,水匪今天約架,老巢只會留一些菜雞,朋友們決定去水匪寨里偷人,簡淳因為武功不錯,任務是盯住光頭這群首領,如果首領打贏了、回來得早,簡淳得攔住他們。
由于號稱“辟水”的光頭首領在江湖上武藝不算頂尖,簡淳也毫不推辭地接受了這個任務,也在等雙方打個兩敗俱傷。
“他居然能等得下去了,真是長大了啊!”白芷感慨。
白及小聲嗶嗶:“那他長得有點晚。”
“不怕晚,就怕一直不長進。”
白及哼唧了一聲,有點不大服氣,覺得這少爺的命是真的好。別人是沒有這個命慢慢長的。
此時,岸上的情況又起了變化,光頭“辟水”覷了個機會,一刀砍翻了對手,他的手下趁勢掩殺,對方失了首領之后人心渙散,被殺了個七零八落,有兩三個人跳到了水里。白芷往小桌上的盤子里掂了一枚菱角,曲指一彈,破空之聲被雨聲、江水聲、喊殺聲掩蓋。跳入江的人陸續翻了白肚。
江面上討生活的人,跳到水里就算是揀回了半條命,另半條看今天天氣。光頭怏怏地說:“算他運氣好,咱們走!”
“哪里走!”簡淳一聲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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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喊什么喊呀?”白芷嘀咕一聲,拍拍白及的肩膀,“收拾一下,咱們該上岸了。”
白及意猶未盡地交回了望遠鏡:“他打不過光頭嗎?”
“正經打是打得過的,光頭可還帶著幫手呢。”簡淳的功夫在江湖還算可以,但是論狡詐是不行的。光頭還占了地利,又有“人和”,簡淳得懸。
師徒二人穿上了雨衣,戴上斗笠,白芷帶著白及上了岸。才站穩,光頭與簡淳已經打了起來。白芷對白及道:“你自己挑一個對手。”白及郁悶地看了一眼光頭,這個他是肯定打不過的,只得指了一個受傷的嘍啰:“那就他吧。”
他才習武,內功既不強,劍法也只學會了一套飛云劍——右手學的,功夫也是個三腳貓,只能打打受傷的嘍啰。
白芷道:“好。”
光頭與簡淳動著手,也看到來了一高一矮兩個人,聽到兩人說話,一個年輕女子、一個小孩兒,心里便叫起苦來。江湖上,老人、小孩兒、女人,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的都不大好惹。兩人話說完,白芷把一盤菱角打光,就剩了一個受傷的嘍啰給白及。
“去吧。”她說。
光頭見勢不妙,果斷叫道:“是哪條道上的朋友?石某可曾得罪過閣下?”如果這個女人動手,他一準完蛋,如果這女人放他一條生路,他相信自己能從簡淳手下逃生。
白芷道:“胡說八道來的。”
話說得風趣,饒是簡淳認出她之后心下有些羞愧之意,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白芷被笑了也不在意,出聲數落白及道:“你出劍偏了三分,是不是手僵了?不怕手僵,就怕自己不知道。”
白及憤憤地說:“我手短!”
“我的手也不如被我殺的人長。”
就是這樣,就是這種態度,讓白及沒法兒自怨自艾。他師父總是認為,對啊,事情已經是這樣了,哭有什么用?干就是了!
有這樣一個師父,他還能怎么辦?
“只好接著干了。”白及嘀咕。
光頭見白芷不理他,知道她或有戲弄之心,依舊竊喜:【不怕你小瞧我,就怕你盯上我!】故意腳下打滑,一個橫鏟,吱溜一聲滑入了江水里。白芷手里的菱角盤子已經空了,抬手把盤子插他腦袋上了。
簡淳被冷雨澆一個透心涼,揀起火把往江面上看,看到了瓷盤反身的微弱的光,心下駭然——這是盤子,不是碎瓷片。
白及也擊敗了嘍啰收了劍,大喘著氣,邊揉胳膊邊說:“天亮了得上趟岸,買個新盤子。”白芷抬起他的胳膊,因為打斗,他的雨衣卷了邊兒,里面的袖子濕了半截,白芷抬手把他濕袖子卷了上去:“回去換衣裳烤火睡覺,明天一起去。”
白及道:“那再買點菜。”
簡淳耐心地等他們說完,才一抱拳:“顧小姐,多謝。”
白芷道:“雖然是夏天,你這樣還是容易生病。到船上烤烤火吧。”
簡淳臉冷得有點僵,擠出個笑來:“在下還有急事。這些人是江上悍匪,與官軍素有勾結,麻煩不小,顧小姐若是沒有要事,不如明天就啟程。”
“詹柏羽才死了多久啊。”白芷感嘆一聲。
簡淳道:“正是。”
白芷想了想,問道:“你不會是要去刺殺什么官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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