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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絆住皇上,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慕良并不是首選,首選是蘭沁酥。
可蘭沁禾不是旁觀者,她是蘭沁酥的嫡親姐姐,是同蘭沁酥一母同胎、一塊長大的人。
她知道酥酥在圣上身邊都做著什么事,要她親自勸妹妹做那些,蘭沁禾還沒這么大公無私。
如今能輕松左右皇帝內心的,除了蘭沁酥,大概就是慕良了。
蘭沁禾內心極為猶豫,這淌渾水,慕良當初拒絕了王瑞,就是不想沾濕他自己的衣服。
可如今自己卻……
“吁!”眼看著還有小半里就是九千歲的府邸,蘭沁禾勒馬停了下來。
她蹙著眉,拉著韁繩原地轉了兩圈,躊躇不決。
自己畢竟沒有和慕良熟到這個地步,可這是牽動國本的大事,于情于理她都該求慕良相助。
但……
只是讓慕良牽住皇上一個下午,并不需要他做別的,這似乎好像也不會讓他太為難。母親那里她已經派人去說了,只要能留出時間,讓母親能趕在陳大人見到皇上之前,先一步見到陳大人,這事就和慕良再無關系了。
蘭沁禾咬著牙,終究還是一夾馬肚子,沖到了九千歲門前。
人命關天、國之根本的大事,她不能為了一點私情就畏畏縮縮躊躇不定。
……
千歲府內,慕良確實如蘭沁禾所想,正頭疼欲裂。
他昨日被蘭沁禾喂了藥,稍微緩和了一些就換了衣裳出去,又陪著喝了不少酒。
蘭沁禾給的盒子里還有幾丸醒酒丹,他沒舍得吃,放到柜子里鎖起來了。這會兒閉著眼躺在床上,難受得直皺眉。
雖然是假期,他也身體不適,可并未閑著。床邊坐著平喜,手里拿著不少信函,正一句句地念給慕良聽。
慕良聽了心里煩,卻又不得不聽著。他心里不爽快,就將額頭上的濕巾摘下來,用力扔出去,算作發泄。
濕巾扔到了門外跑來的小太監腳上,他驚恐地停在原地,低頭看著這突然飛過來的濕巾,不知道是怎么了,于是用眼神向平喜求助。
平喜知道慕良心里不舒坦,只好收了信函,對小太監道,“什么事?”
“回千歲爺,門外西寧郡主求見,她說她有要事找您。”
平喜眼眸微動,他重新打開了手里的信函,剛剛才念到四川地動的事情。
方才還煩躁的的慕良猛地睜眼,他下了床,卻因為沖勁過猛一陣頭疼眼花,平喜急忙去扶,“干爹,沒事吧?”
“沒事,伺候我穿衣。”慕良還是皺著眉,但神情已經不是煩悶,而是凝重。
四川地動,戶部陳國寶性子直,戶部侍郎楊士冼是娘娘的學生……
他只聽平喜念了個四川地動,便將后面全部推算了出來,全然已經明白蘭沁禾所為何事。
“快請她進來,好生伺候著,叫娘娘別急,我馬上過去。”
“是。”
慕良一邊忙著穿衣,一邊又吩咐,“去找人問問,萬歲爺這會兒在做什么、心情如何,知道了直接來前面告訴我。”
“是。”
“誒干爹,你怎么把衣服脫了?”平喜幫著慕良穿衣,剛給慕良穿上,慕良就脫了。
“不要這件。”慕良下巴指了指衣柜,“把那套絳紫的祥云袍拿來。”
絳紫的祥云袍?平喜想了想,記起了是哪件。
“干爹,今日天兒冷,穿那件有點涼了。”
慕良眸色微冷,“讓你拿來就拿來,多嘴。”
那件穿著,稍微體面一些……
……
慕良換好了衣服,馬上去前廳見蘭沁禾。
他昨日醉得厲害,本來身子也被熬夜熬壞了,哪能像蘭沁禾那樣,第二日起來又是生龍活虎的安穩如常。
現在的慕良面色愈加蒼白,嘴巴也沒有顏色,下眼瞼的青黑更重,眼睛里也摻了些血絲。
蘭沁禾一抬眸就看見他這副從病榻上爬起來的模樣,憔悴壞了。
慕良見到蘭沁禾,習慣性地掀袍子往下跪,“臣,見過娘娘。”被蘭沁禾一把拉起來。
她都懶得說不必多禮了,反正每次說,每次慕良都不放在心上。
“我本不該這時候來打擾你。”她蹙著眉,擔憂地望著慕良的眼睛,里面的血絲清晰可見,看起來直叫人憂心。
“頭還痛著么?”她問。
“勞娘娘記掛,已無大礙了。”女子同自己站得極近,慕良下意識就想往后退,被蘭沁禾拉住了手不放。
他呼吸亂了起來,眼神也四處游移,不知道該往哪看,急忙轉移話題道,“四川的事,臣已經聽聞了。娘娘別急,臣派人去打聽了萬歲爺現下的行程,姑且先通知了神宮監備著,到時候將四川的實情講了,請萬歲爺去一趟仁壽宮祈福,萬歲爺不會不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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