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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教訓”娘親被爹爹知道以后,安然就不那么小心隱藏自己了。反正都知道了不是么?而且,她得給爹爹出主意?。∷裕灰氤龊媒杩诰托辛恕?
說實話,趙世華雖然這樣決定也這樣做了,但心里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但剛剛聽了女兒的話,他卻一下子安心下來。既然安然說她在仙界見多了這樣的事情,就說明自己沒有做錯。既然不存在后悔,不管前路如何,便都只能勇敢面對了!
兩天后,趙世華便帶著兩個孩子回了老家王家村。
趙家人心里都覺得奇怪,不是說要住在縣里嗎?怎么一聲不吭地又回來了?
不過,盡管心里覺得奇怪,趙家人還是非常高興趙世華一家能回來住。就是王氏,也高興得。不為別的,趙世華在家,一家的開支就是二房的,家里也有仆人幫著做飯掃地洗衣服什么的。而趙世華他們一家去了縣里,雖然每個月都會給錢給一家子當生活費,但趙家二老向來勤儉,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又無人幫著做事,這日子能一樣嗎?
然而,好日子沒過多久,二月初六,剛剛過完安然的六歲生日,趙家卻突然闖入一群衙役,當天就將趙家成年男丁連同王氏一同抓捕回縣衙,并傳了縣令盧大人的命令,趙家女眷孩童也不得離開趙家,要等候聽傳,否則全都抓進大牢里去。
因為趙世華當師爺的時候與這些衙役也熟悉,人家也賣他面子,留了時間讓他與家人商量對策告別什么的。趙世華畢竟有功名在身,沒有革除之前也不用上枷,但趙家到底犯了什么事這些衙役卻不知道。
趙世華猜測著應該是盧大人找他麻煩,他自恃行得正做得端,又有舉人的功名,盧大人應該不會太過分才是,也就是嚇唬嚇唬他,給他個下馬威罷了。因此,他雖然沒有十分把握,但還是有四五分自信能平安歸來。
趙世華抓緊時間安撫母親妻兒,又叮囑顧宛娘有什么事多與安然商量,便被衙役催促著走了。
相鄰們都不知道趙世華犯了什么事,只看他被縣里的衙役帶走了,便胡亂猜測起來。附近那些投田過來的,便立即上門,要把田拿回去,免得被趙家連累。顧宛娘雖然看不上這點投田帶來的好處,卻被這些人的涼薄氣得不行。
因為衙役們帶走了趙家的成年男丁,女眷卻只帶了王氏一人,容氏便猜測著是不是去年王氏胡說那試題的事情事發了。而顧宛娘想起離開縣城前丈夫說的關于那位盧大人的事情,心里也有些拿不準。
家里的男人都被抓走了,門外還有衙役守著不讓出去,剩下幾個女兒和孩子除了哭,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相比之下,容氏年紀大,沉穩一些。雖然兒子臨走前安慰她說不會有事的,但她怎么能放心呢?只是不能出去,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也不好想辦法呀!
“先別哭了,哭也不頂用,還是想想看怎么辦吧!”
顧宛娘想起丈夫的叮囑,帶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情問安然道:“然姐兒,你看現在怎么辦才好?”
容氏以為顧氏因為太過震驚傷心糊涂了,這樣大的事情,問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能有什么好辦法?何氏抱著幾個月大的安平,哭了一陣兒,又罵了王氏一陣兒,見顧宛娘居然去問然姐兒,心里也跟容氏是一樣的想法。
誰知安然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立即鎮定下來,目光堅定地看著顧宛娘道:“娘親別怕,我有辦法!”
“你有什么辦法?”容氏也趕緊抹掉臉上的淚水。連一個小孩子都能堅強起來,她一個老婆子難道還不如一個孩子嗎?
冷靜下來以后,安然略沉思了一下,便分派道:“娘親,奶奶,三嬸,大姐,各房里還有多少錢,連同首飾,你們等會兒趕緊找出來藏好。柜子里床底下什么的一律不能放,你們不是在院子里種了菜嗎?用壇子封好或者用木匣子裝好,埋在地里或樹下,自己記好便是。記住,這些錢不能放一個地方。等會兒我寫封信,偷偷溜出去找人給小姑父送過去?,F在這樣的情況,沒個男人在外面替我們奔走不行。”
事關趙家生死存亡,安然現在也顧不得隱藏了,先渡過難關救出爹爹再說吧!
幾個女人一聽,也覺得有道理,便立即回房去收拾。安然跟著顧宛娘回了他們居住的房間,立即拉著娘親道:“娘親你先給我拿五十個銅錢。哥哥給我研磨,我要寫信。”
顧宛娘早已經六神無主了,安然怎么說她就怎么做。
安然拿了錢放在自己荷包里,又匆匆取了信箋寫了兩句話,裝在另一個荷包里,便拉著安齊直奔院子東墻。
東墻邊有棵形杏樹,安然讓哥哥爬上去觀察。
安齊二話不說,將衣襟扎在腰帶里,又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噌噌噌幾下就上了樹。
“哥哥,外面有人守著嗎?”安然小聲問道。
只見安齊探頭看了一眼,很快又縮回來,小聲道:“有人?!?
安然想不到不但大門口和后門有人,居然連院墻外面也有人。想著爹爹,她一狠心,招呼哥哥下來,便直奔后門。
安齊輕手輕腳打開一條門縫兒,就對上兩張人臉。安齊趕緊后退,又將安然拉到自己身后,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安然從哥哥身后探出頭去,見那兩人一身衙役服飾,三四十歲的樣子,濃眉黑臉,看起來有點兇,但眼神卻并不兇,不過帶著幾分疑惑和為難。
見此,安然的心立即就安定下來。
她立即小跑過去,拉著兩人的衣襟,仰頭淚眼汪汪地懇求道:“兩位伯伯,我是趙舉人的女兒,那是我哥哥。爹爹為人如何,二位伯伯心中定然都是有數的。此番爹爹遭此大難,還望二位伯伯念及舊情,救救我們趙家?!?
說完,她就拉著哥哥跪下來,要給兩人磕頭。
兩名衙役避開兄妹兩個的禮,為難道:“少爺姑娘別這樣,趙老爺以前也沒少關照我們兄弟,能幫的我們一定不會推遲??墒沁@次的事情是盧大人和黃師爺商量好了下的命令,別說我們了,就是我們班頭也不明白到底是為什么。我們兄弟實在是人微言輕說不上話??!”
安然拉著哥哥起身,自信地笑道:“不用二位伯伯做什么,只要你們睜只眼閉只眼讓我和哥哥出去一趟就行。你們或許也知道,我爹爹有位義結金蘭的大哥,出身江陽望族,叔父伯父都在朝中做官的,聽說還是三品的什么寺卿。現在,我們只是想出去找人給我賀伯父帶個信而已,我和哥哥都是孩子,不會逃跑的。”
兩名衙役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謝謝二位伯伯!將來我爹爹平安歸來,定不忘今日二位伯伯的恩德。”安然與安齊再次對著兩人鞠了一躬,而后便輕手輕腳出了后門,直奔不遠處的王家三爺爺家。
村里人都不知道趙世華犯了什么事,但大家卻都相信趙世華是好人,也感念這些年與趙家的情分。聽安然說,只是想請他們跑一趟平安鎮給魏秀才送封信,還給五十個錢,王三爺便立即讓自己的兒子連夜跑一趟。
事情辦妥,安然再次謝過王三爺,便與哥哥回了趙家。
兩名衙役看兄妹兩個很快就回來了,也放心不少,卻也忍不住感嘆趙老爺家的姑娘年紀小,卻聰明得很,居然比她哥哥還會說話。也難怪以前趙老爺說起這位姑娘就歡喜。
第二天夜里,魏清源便趕到了。
他按照信中所說,沒有走前門,而是直奔后門。
留守趙家的幾名衙役不分白天黑夜地守著,一肚子火氣,對新上任的盧大人和黃師爺可算是恨到了極點。好在安然說服容氏,給這些衙役們送了棉被過去,每天三頓還給他們熱湯喝,倒是讓這些衙役們心中感激不已,說是奉命看守,實際上卻睜只眼閉只眼,還讓何氏清晨出去地里摘菜回來吃。
兩名衙役不認識魏清源,但聽說他是趙家的姑爺,便明白這是趙家搬的救兵。他們悄悄打開門,放魏清源進去,叮囑他小聲些,說完了話盡快出來。
魏清源剛進院子,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安然安齊兄妹兩個。
安然激動地將小姑父拉到房里,只見容氏、顧宛娘、何氏、安淑都在。
“到底出了什么事?”魏清源剛剛坐下,連口水都沒喝就著急地問道。
容氏簡單將事情講了一遍,而后又將她們的猜測講給魏清源聽。
這是魏清源第一次聽說王氏辦的好事,眉頭一陣抽搐,最后也只罵了一句:“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