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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歆華公主口中得知了一切真相,順便還繳獲了一枚奇怪的玉佩——據(jù)歆華公主所說,無論千年前還是千年后,她身上都有這樣一枚玉佩——楚肆的好奇心大大得到了滿足。
他順手將玉佩扔進系統(tǒng)空間,對不遠(yuǎn)處特意避嫌的秦義吩咐了一句:“給她個痛快吧。”
好歹接手了原身的身體,雖然楚肆不可能與對方共情甚至對原身的仇恨感同身受,但能夠順手替原身報仇,又何樂而不為?
在楚家呆了十年的秦義,心中仇恨可是比楚肆強烈百倍。聽得命令,他一腳將匍匐在岸邊的女子踹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做完這些,他尤不解恨,一臉不甘地望向雍京城方向:“公子,那些人……咱們就不管了嗎?”
天際晨光悠悠照耀,江邊水霧飄渺。仿佛身融于云霧中的青年微微一笑。
“放心,在我的劇本中,他們自有各自的歸途。”
水波蕩漾,小船悠悠順江而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暮靄中。
·皇宮。
一夜時間過去,寢殿中血腥味四處彌漫。冰冷沉凝的氣氛中,四皇子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他滿臉魘足,像是欣賞了一出大戲,抑或是品嘗了一頓美食,容光煥發(fā)。
但這魘足的微笑看在在場其他人眼中,卻比神話志怪中的妖魔還要可怕。
“怎么樣?人抓住了嗎?”帶著滿滿的好心情,四皇子開口問道。
對于主動找上門,表示要和自己互相利用的楚肆,他還是很有興趣的。
突然出現(xiàn)的暗衛(wèi)恭敬回稟:“屬下無能,讓那人走脫了。”
“哦?”四皇子也不生氣。在他看來,那種聰明人本就不會輕易自蹈險地。
他目光轉(zhuǎn)而在殿中環(huán)顧一圈,神色突然一動。
不久之前,那位主動找上門來與自己交易的青年,冰冷篤定如審判的聲音,再一次在四皇子腦海中回響。
“無情無義者,眾叛親離,橫死病塌。”
——凌亂的床榻上,皇帝冰冷的尸體呈現(xiàn)出痙攣而扭曲的特征。
“弒兄逐權(quán)者,因權(quán)而死,終難得逞。”
——床榻不遠(yuǎn)處,太子被一劍貫穿的尸身趴伏倒地,手邊不遠(yuǎn)處,是那卷攤開的明黃圣旨。
“貪利忘義者,非利而斗,互噬求活。”
——潔白的大理石地板被鮮血涂滿,橫尸遍地。勉強幸存下來的人在滿殿尸體中戰(zhàn)戰(zhàn)兢兢,瑟瑟發(fā)抖。
“呵呵呵……”
四皇子突然低下了頭,發(fā)出一連串如癲似狂的低笑,那張俊美近乎妖異的臉在朗照的宮燈中愈發(fā)奪目。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臉上驟然升起的濃濃的興趣。
“這就是你為他們編織的劇本嗎?你早料準(zhǔn)了我的打算……”
四皇子的目光穿過寢殿大門,向著宮城之外望去,似乎看見了淥水之上那道悠然遠(yuǎn)去的背影。
“……真不知道你又為我編寫了一出怎樣的劇本?”
第57章 天下為棋局8
三月,大雍皇帝崩。
新帝即位,雍京大亂。新帝血洗宮廷,皇帝和太子死因不明,朝堂百官同樣遭到大手筆清洗,七天時間里換了三茬。
非但如此,新帝更是我行我素,驕縱傲慢至極,不在乎世俗一切評價,所作所為只求一時之歡愉。登上天子寶座之后,他身上毛病絲毫未改,反而變本加厲。短短時間里,他征發(fā)民夫三十萬,筑高臺,建華閣,修陵寢,辟地宮,搞得天下民怨載道,四海為之沸騰。
若非其手中還掌握著京中南北兩軍,只怕早就遭到反噬楚肆離開之前布置的后手也開始發(fā)動,一個以游俠、行商為主的特殊網(wǎng)絡(luò)不斷向天下各地蔓延。收集消息的同時,有關(guān)于整個皇室的丑聞也被人以戲曲、說書、甚至八卦逸聞的方式,傳揚于天下,確保每一個角落都能得知。
父子相殘,兄弟相殺,帝王損天下以肥私庫,公主誣陷重臣只為私情……這一出出簡直比戲劇還要荒誕的戲碼,偏偏卻是無比真實的現(xiàn)實。皇帝、太子、四皇子,以及已經(jīng)死去的歆華公主,這些人所犯下的種種罪行每隔一段時間被拋出部分,由淺到深一層一層被揭開,一點點打破了許多人心中的底線。
聽著這些八卦逸聞,很多普通百姓難免有一種窺探禁忌的興奮感,又在瞠目結(jié)舌之余,恍然產(chǎn)生了一種皇室也不過如此,竟然比普通人家還要不講規(guī)矩、無德無行的感覺。
這也算是一點一點削去大雍皇朝所代表的天命色彩。
每一朝開辟之初,太祖皇帝身上難免都會被覆上一層神話色彩。什么斬龍蛇起義、先母夢日入懷都只是最簡單的套路,用這些套路為皇帝的統(tǒng)治賦予天命注定的神圣感。而這類套路對于愚昧無知的民間百姓來說卻是異常好用,許多人甚至真的以為皇帝有什么了不得的驚人來歷和血統(tǒng)。
大雍皇朝建立以來已有近四百年天命,皇室的權(quán)威深入人心,而今卻在這無孔不入的輿論攻勢中漸漸泯滅。
此時的百姓們心中,大雍皇室那層神圣光環(huán)完全破滅,對皇室的敬畏感不斷被消磨。大雍皇朝天命不在,野心家們則從中窺見了機會,趁勢而起。
·雍京城千里之外,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村莊中。
村東盡頭,一間簡單古樸的木屋點綴著青山綠水靜靜倚靠在淥水邊,淺淺淡淡的云霞在天際悄無聲息蔓延,輕而淡的微風(fēng)中,兩道人影推開籬笆,一前一后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看上去剛剛?cè)豕诘那嗄辏┲簧砗喓唵螁蔚拇植悸橐拢_下蹬著漆黑的布靴。他深如烏木的長發(fā)隨意披散在身后,面容蒼白,時不時低聲咳嗽一聲,一雙眸子卻點漆般明亮,似乎燃燒著奇異的火光。
瘸腿的仆從跟隨在他身邊,盡管拖著一條傷腿,動作卻很利落。這人左臉上烙有一個象征著曾經(jīng)罪犯身份的刺青,看上去兇惡異常。讓附近那些習(xí)慣于打秋風(fēng)的地痞們完全不敢靠近。
沿途不斷遇到村民向他們打招呼問好。
這對神秘的主仆是在大半年前順淥水而下,來到村子里定居的。
由于這位公子身上一看就不一般的氣度,村中里正倒也向他請教過不少問題,而對方倒也不藏私。興修的水車、特制肥料、特殊的灌溉法……還有種種農(nóng)桑技巧,以整個村子的實力不算太難辦到的事,他都毫不吝嗇予以指點。村中情況也因此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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