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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倒是個大方的。”邵瑜說道。
“父親的意思,是希望相公能扒拉一下弟弟,若是能將弟弟帶在身邊讀書最好。”方慧娘說道。
邵瑜聽她這么說也沒有生氣,她本就是柔順的性子,又拿了方父的銀子,若是不說這些話,反倒不是方慧娘了。
“你多想了,這銀子安心接著便是,當父親的補貼女兒,是人之常情。”邵瑜頓了頓,接著說道:“若是方凌真的跟著我讀書,只怕你那個繼母第一個要著急了。”
“啊?”方慧娘滿心不解。
邵瑜沒有說教親戚讀書是多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轉而說道:“你那繼母從前與你我夫妻鬧得很是難看,若我們真的接了凌哥兒讀書之事,她只怕還要擔心我們使壞,不若這般,你隱晦的跟她提一提孫夫子,想必她自會阻了岳父,轉而將凌哥兒送到孫夫子那里讀書。”
孫夫子是邵瑜中秀才之前的老師,在縣里頗有些名聲,如今邵瑜中舉,連帶著孫夫子也刷了一波聲望,后宅的女人心思細膩,會為自己的子女好好打算,邵瑜再對張氏態度差一些,表明自己依舊記恨過往,張氏到時候自然會想辦法避免方凌到邵家來讀書。
邵家喜事洋洋,鄭家這邊卻不太好看了,鄭潭人未歸來,處罰卻送到了鄭家,鄭潭被革除功名,判流放千里,因著他人不在的緣故,罪狀傳回去,鄭家老太太當場便昏了過去。
而后得知,苦主乃是鄭潭昔日的好友邵瑜,鄭家上下全都哭喪著臉,一齊直奔邵家。
而相比鄭家的凄風苦雨,邵家如今正在辦喜宴,宴請親朋好友慶賀邵瑜中舉,鄭家這一堆老老少少的到來,直接攪亂了喜宴。
“邵舉人,你如今已經是舉人了,為何不能放棄我家潭兒,從前你們關系最是要好……”鄭潭的奶奶一邊哭,一邊跪了下來。
鄭潭的母親也是兩眼通紅,哭著罵道:“虧我家潭兒昔日盡心照拂你,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白眼狼!”
喜宴上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邵瑜冷著一張臉,倒沒有被這些人的手段嚇到,直接請人套了車去縣里報官。
“邵舉人,鄭家都是孤兒寡母的,這點小事就報官,這不好吧……”有人遲疑著說道。
“七叔家的小子據說也在讀書,聽說明年便要下場參加童試了,不如這樣,童試之前,有人給他喂一把巴豆粉,讓他考不成試,七叔還覺得孤兒寡母可憐嗎?”邵瑜直接朝著替鄭家人說話的族內七叔懟去。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聽這么一說,自然明白鄭潭從前做了什么,又想到邵瑜如今中了解元,可見是個有才學的,若非鄭潭作祟,怎么會蹉跎至今。
老族長瞪了邵七叔一眼,邵七叔立馬縮了縮脖子,訕笑道:“我就隨口一說,好侄兒莫要急叫。”
鄭家眾人見邵瑜這模樣,好似真的要去報官,一群孤兒寡母偏偏卻跑的比誰都要快,鄭潭如今不知去向,邵瑜也不覺得跟他的家人計較有什么意思,見他們被嚇走了,也就將此事不了了之。
邵瑜中舉之后,還是決定沿著原主的軌跡繼續往上考,按理說舉人就已經能夠護住家人,但是這樣沒有挑戰難度的完成任務,得到的積分也會相應減少。
而距離最近的一次會試是一年以后,邵瑜專心在家中讀書,邵大郎生意倒做的風生水起,幾番來往金陵,最后終于攢夠了錢,然后在縣里盤下來一個小鋪子賣布。
邵大郎布莊里的布多為廉價布匹,主要受眾都是普通百姓,縣里也有想要交好邵瑜的大戶,倒是在鋪子里訂購不少粗布,用來給下人做衣服,有著邵瑜的支撐,邵大郎的生意算是支了起來。
“你小叔說了,讓你明日上午去他書房一趟。”
邵大嫂的話,倒是讓正在做繡活的邵大丫一愣。
“我?”邵大丫有些懼怕這個讀書人的小叔,但又想起小叔離家前說的話,便猜測著多半是要給她取名字,一想到這里,她便覺得有些興奮起來。
第12章 農門狀元(十二)
邵大丫改名為邵樨,日后半日跟方慧娘學針線,半日跟著邵瑜習字。
邵老爹倒是不同意邵樨耽誤邵瑜的時間,只是邵瑜道讀書累了教教侄女也覺得松快,邵老爹這才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一晃眼便是一年,這一年里邵家倒是風平浪靜,邵大郎的生意做得越發好了,而邵瑜也要啟程準備入京。
“不能開春再上京嗎?年都不在家里過……”邵老太眼中含著不舍,此時正是深秋時節,邵老太一想到小兒子過年都冷冷清清,心下不免難過。
“早些到了京城,也能早些適應京城的氣候。”邵瑜含笑說道。
“你是讀書人,你說的都在理。”邵老太說道,只是心下依舊滿是不舍,又看了眼一旁送行的邵大丫,道:“上回本要說親事,你怎么就拒了。”
“娘,待兒子回來,那時候必會為樨兒說一門好親。”在邵瑜看來,邵樨如今不過十四歲,年紀還是太小了,并且他此番如今,高中的把握很大,到時候說親的條件又能更上一層樓。
此番入京,依舊是邵大郎陪同,邵瑜早早的跟邵家族人打了招呼,也去拜會了縣令,若是邵家人出了事,小事自有族里料理,若是大事,官府亦會幫忙,因而此行全無后顧之憂。
這一年來,方父倒是一心想要尋些好處,只是邵瑜并不縱著這個老丈人,又有便宜丈母娘拖后腿,更是讓方父定點便宜沒占到,方父罵了方慧娘幾次,但轉頭邵瑜就給老丈人臉色看,幾番下來,方父便消停下來了。
京城路遠,行了約莫兩個月方才抵達,邵大郎如今已不是從前那個木訥的農夫了,處事十分老道,很快便在京城尋摸出一處小院來。
這院子里已經住了四個人,這四人里兩人是進京趕考的舉子,另兩個是書童。
邵瑜的到來,這兩個舉子一聽他是金陵的解元,立時便對他客氣起來了,那兩個舉子是個熱鬧性子,邵瑜入住當晚,便說要辦個席面歡迎邵瑜,邵瑜初來乍到,自然不會拂了這兩人的性質。
席面剛開,飯菜十分豐盛,只是這兩人,卻邀了四個粉頭同來。
邵大郎雖然圓滑世故了不少,但卻是個老實人心性,他始終記得家中貧寒時邵大嫂陪著他同甘共苦,因而往日里縱有些許女子招惹,他也能守住本分。
只是往日招惹他的都是孀居的寡婦之流,此次變成了青樓的花姐,他漲紅了一張黑臉,聞著對方身上的香粉味,渾身都不得勁,奈何對方熱情至極,他躲都沒處躲。
邵瑜見此,朝著那書生二人拱了拱手,他不愿得罪那兩人,便笑著道:“兩位兄臺好意,我們兄弟本不該推辭,只是家中規矩嚴苛,還請兩位見諒。”
“邵兄,不過玩玩而已,你不說我不說,你家中如何知曉?”其中一個舉子張遠笑著說道,說完在懷中姑娘臉上重重親了一口,那姑娘跟著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并非我兄弟倆掃興,只是無規矩不成方圓,家中幼子不過兩歲,此時已經被老父盯著背誦家規,若是我這個做父親的,背著他行此事,也許能瞞了過去,但我到底會覺得虧心。”這些東西都是邵瑜編出來的,但他心下卻想著這一條確實可以納入家規里。
那兩個舉子聞言還是覺得不高興,但到底卻沒有強求了。
酒席至半夜,兩個舉子一人擁著兩個妓子回了房,邵大郎卻瞠目結舌,他似是頭一回見到這般的。
邵瑜望著邵大郎神思不屬的模樣,突然開口問道:“京城名醫眾多,大哥可要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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