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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到云飛鏡這個避之而不及的態度,以及宋嬌嬌痛哭流涕的表現,他心中已經有了推測
他對云飛鏡的舊事了解的還不清晰,但在他心里已然判定:宋嬌嬌必然是校園霸凌的施暴者。
這回也不用云飛鏡和宋嬌嬌多說一個字,林桓主動就上陣來替她應付。
他似笑非笑地對宋嬌嬌說:“怎么?你欺負過她,現在終于后悔了?”
宋嬌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里透出無法掩蓋的心虛。她結結巴巴的說:“不,我、我沒有打過她,是云飛鏡她打過我?!?
其實這話也并不算全錯,宋嬌嬌確實沒有親手打過云飛鏡,她一向是攛掇著其他人,用一種陰險的方式,把云飛鏡推向暴力的深淵。
至于云飛鏡和宋嬌嬌幾次正面對上,也確實都是云飛鏡對宋嬌嬌動手。她曾經反擰過一次宋嬌嬌的手臂,也曾經賞了宋嬌嬌又快又重的四個耳光。
聽到宋嬌嬌的說法,林桓只是付諸以漫不經心的一笑。
宋嬌嬌想在他面前“巧妙”運用語言的力量,那可真是關公門前耍大刀。
當然啦,林桓只要掃一眼就知道,憑宋嬌嬌那弱雞一樣的體格、0.5鵝都不到的戰斗力,要是這兩個人狹路相逢,云飛鏡別說擺平宋嬌嬌,就是一個打她三個都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但無論宋嬌嬌對那段過往如何巧言偽飾,也依舊掩蓋不了云飛鏡曾經因為宋嬌嬌陷身于校園暴力的事實。
不過,在林桓看來,即使宋嬌嬌在之前的事件里沒有從中挑撥、沒有做那只推動事態的幕后黑手;即使她始終都在一邊旁觀,那她也依舊是校園霸凌的施暴者。
林桓天性傲慢偏激,自有一種劍走偏鋒的銳利。
在他看來,在校園暴力中,只存在兩個立場。即為施暴者,以及被欺凌者。
這兩種立場之外,并無第三種立場存在的可能。換而言之,非此即彼。
如果說,羅泓和云飛鏡還會考慮別人是不是因為恐懼,或者是因為無能為力,這才選擇了袖手旁觀。那么在林桓看來,所有未對被霸凌者施以援手的觀眾,本身就已經構成了校園暴力的一部分。
按照林桓的觀點,校園暴力一開始之所以會形成,極其重要的一個因素便是氛圍。
就像是當警方發現作案者有著熟練的碎尸技巧時,可以用邏輯輕易推理出這并不是對方的第一次做案一樣;實施校園暴力的那些人,也不會在第一次時就有膽量對著別人說“滾開,這不關你的事”。
他們必然是在先前的氛圍中得到了鼓勵。
或許是在當眾叫別人外號時,換來了觀眾們捧場的哄堂大笑,讓他們認為這種行動是被許可的。
或許是他們在別人面前對被欺凌者施以暴力時,無數雙眼睛只是默然的看著,讓他們意識到,這種事是被允許存在的。
于是冷暴力一步步升級,熱暴力也轉化為更激進更殘酷的折磨。
雪崩之時,沒有一片雪花無辜。
以羅泓的寬容和沉穩,或許可以體貼別人,明白他們只是出于膽怯,以及無能為力。
以云飛鏡的冷靜和善良,也許可以原諒其他人的畏縮和慌張。
但在林桓的眼中,觀眾和施暴者并無二樣。
“你說,是云飛鏡欺負你?”林桓笑著問宋嬌嬌道。
宋嬌嬌動作隱蔽地吞了口口水,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里就覺得背后一寒。
但聽到這個問題時,她依舊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看她這樣肯定的態度,林桓登時拍手大笑。他問宋嬌嬌:“你知道太陽的直徑究竟有多大嗎?”
宋嬌嬌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和他們現在討論的話題,真可謂是風馬牛不相及。
不但宋嬌嬌被問的一愣,就連不遠處的云飛鏡,都因為這個出乎意料的疑問投來了半個眼神。
林桓和藹可親地對宋嬌嬌說:“你回去之后照照鏡子,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宋嬌嬌慢了半拍兒才意識到,眼前的男孩子原來是在嘲諷自己臉大。她一張臉登時被氣得通紅通紅,不由得顫聲道:“你、你……你……”
“我什么我?”林桓嗤笑了一聲,“你真是過來道歉的?自己好好回憶一下,是不是道歉這個決定純屬你一拍腦門想出來的?”
別說,還真是這樣。
宋嬌嬌在被周海樓拒絕后,單方面地把周海樓的推拒理解成了“只要獲得云飛鏡的原諒,一切難題就迎刃而解”,所以馬不停蹄地朝云飛鏡的學校趕來,還把云飛鏡約到樓下說話。
“我一猜就是?!绷只篙p輕一笑,“我看你走起路來頭重腳輕,說起話來七零八落,連道歉這種基本功能都不能自理,一張嘴就是鬼哭狼嚎的。舉手投足之間還透露出一股21三體綜合征的氣息。如果不是自作主張,你家長怎么放心你一個人出門?!?
這話說的實在太狠了,宋嬌嬌的臉當時就脹紅起來,顏色鮮艷得像是被人當場按住,一連抽上了七八個耳光。
就連一旁撥打電話的羅泓都暫時按停了話筒,對林桓投去了一個不贊許的眼神。
林桓不以為意地攤了攤手:“我的風格你們是知道的。我本來也不想這樣直白地說話,搞得沒有朦朧美又沒有品位??墒俏乙退皇住洞T鼠》,我懷疑她根本聽不懂啊。”
說到這里,他假模假樣地沖著嬌嬌一點頭,嘆息聲聽起來居然還挺遺憾:“能讓我破功,你還是第一個,回去之后可以好好驕傲一陣子了?!?
宋嬌嬌嘴唇都被氣得發顫。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和林桓說話就是在白費力氣。
在神色幾番變化后。宋嬌嬌最終還是上前一步,抓住鐵柵欄,大聲呼喊云飛鏡的名字。
林桓不冷不熱,不陰不陽地在一邊問:“你這是干什么?給云飛鏡開個人演唱會嗎?沒有聲也沒有情,憑你扮演粉絲的這個態度,至少得扣你一半的錢?!?
對于宋嬌嬌的叫喊,云飛鏡絲毫不理。她剛剛在一旁袖手看了一場,覺得把宋嬌嬌交給林桓來處理簡直恰如其分。
她笑著問林桓說:“你好不容易做一回好事,不如送佛送到西吧?!?
林桓慢悠悠地用眼神掃了云飛鏡一眼,不疾不徐地把手背在了身后,很爽快地一口答應了下來。
“行??丛谶@事很難遇到的份上,我就不要求你請我吃飯了。這單免費。”
宋嬌嬌眼看他們兩人一來一往,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神色中又平添了幾分羞惱。她拳頭握緊,抬手就要往鐵柵欄上砸去,卻被林桓輕輕一撥,從柵欄上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