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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巖趕忙答道:“那廝不識天命,以螳臂當車,領著少許頑賊在太廟之中據守!”
李嗣源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表情,冷哼了一聲問道:“那你是何人,在梁國擔任什么官職?”
趙巖趕忙小心答道:“小人姓趙名巖,忝居租庸使一職!”
“原來是你!”李嗣源冷笑了一聲:“來人,將這廝給我拿下!”話音剛落,身后便有數名如狼似虎的晉兵跳下戰馬,將趙巖按到在泥水里。趙巖驚惶之下,沒口子喊道:“小人無罪,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
李嗣源跳下戰馬,走到趙巖面前,冷聲道:“你可知道我為何要拿你?”
“小人不知!“驚魂未定的趙巖答道:“這汴京城門便是小人力主打開的,小人無罪呀!”
“好,老夫便讓你做個明白鬼!”李嗣源冷笑了一聲:“汝父便為粱國重臣,你自己更是尚長樂公主,為駙馬校尉,年紀輕輕的就入典禁軍,朱友貞繼位后,更是對你恩寵無比,將租庸使這等要位也交在你手上,可你又做了些什么呢?依勢弄權,賣*官鬻獄,嫉賢妒能、離間舊將相,弄得國事日非。國有危難,你不但不盡心竭力以報人主,反倒開城降敵,像你這種小人,我豈能饒過了你!”說到這里,李嗣源大喝道:“來人,將其拖下去,亂鞭打死!”
“喏!”隨著一聲應喝,數名晉兵便將趙巖拖到一旁,綁在一旁的一顆槐樹上,狠狠的抽打了起來,趙巖一開始還有力氣大聲慘叫,但隨著鞭打的繼續,很快他的慘叫聲就停了下來,整個人被打得如同血葫蘆一般,昏死過去。行刑的晉軍見狀,便將其繩索解開,將其丟棄在路上,縱馬踐踏,一陣沉悶的骨肉折斷聲后,趙巖已經化成了一團血肉。
“這等小人,活該這等下場!”李嗣源冷哼了一聲,跳上馬背,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梁臣,揮鞭輕擊了一下馬股,策馬向城內行去,李從珂趕忙跟上雪虎特戰隊全文閱讀。一行人走了一會兒,李嗣源突然停住坐騎,凝視著左邊的那片房屋,李從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風雨中依稀可以看見大門前的招牌上寫著三個大字“上源驛”。
“便是這里,便是這里了!”李嗣源跳下戰馬,向院門走去,目光閃動,似有淚光。李從珂趕忙跟了上來。
李嗣源站在院門前,輕輕的撫摩著門廊,口中喃喃自語道:“那是中和三年,那時我才十七歲,武皇剛剛擒殺了黃賊,那朱溫假作殷勤,便在這上源驛宴請武皇,為其慶功。夜里卻遣兵包圍此地,放火圍攻,好不容易才護著武皇殺出重圍!那時我便發誓,定要斬殺朱溫老賊,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想不到這一過去就是三十三年,三十三年呀!”說到這里時,李嗣源已是滿臉水跡,分不清哪些是淚水,哪些是雨水。
看著李嗣源在這里痛哭流涕,李從珂站在一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種刻骨的仇恨,經過數十年的醞釀,早已化為了一種攝人的苦酒,讓人一飲則醉,若非是局中之人,是難以知曉其中滋味的。
過了半響,李嗣源哭聲漸停,他轉向西北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頭,滿臉肅容的禱告道:“父皇、大弟在上,歷經多年苦戰,邈佶烈終于入得汴京,定當覆其宗廟,掘墓鞭尸,以報大仇!”禱告完畢后,李嗣源霍的一下站起身來,大聲道:“走,進宮城!”
李嗣源一行人沿著汴京中軸大道一路而來,道路兩旁到處都是梁軍丟棄的軍器盔甲,這些汴京城中的守軍,大部分都不過是城中的富戶子弟,為了炫耀,而從軍的。這等人物最是貪圖逸樂,晉軍離汴京還有數十里地,他們便丟棄武器,躲到家中去了,有些還乘機四處剽掠,放火殺人,幸好有大雨,火勢才沒有蔓延開來。李嗣源一路上遇到這等盜賊,一律斬殺,懸首在坊門始終,很快就控制了汴京城中的局勢。
待到李嗣源一行人來到宮城前,只見宮門大開,一人被吊在門前,素袍赤足,披頭散發,情形十分詭異,待到晉兵上城頭砍斷繩索,將那人尸體放了下來,早已都硬了,顯然已經死了好一會兒了。
李嗣源打量了一會那尸體,只見死者容貌生前倒是長的頗為俊雅,只是現在雙眼凸出,舌頭暴突,自然難看的很,這時,李嗣源突然發現死者胸口鼓鼓囊囊的,伸手一摸,卻是有個一錦囊,掛在頸子上,李嗣源正要打開看看,不遠處的門廊人影一閃,趕忙喝道:“快,拿住那廝!”
天意 141黃袍加身
話音剛落,李從珂便催馬沖了過去,那人剛跑了兩步,便被李從珂從后面趕了上來,一把揪住背心,提了起來。李從珂打馬趕回,將其摜在地上,頓時摔了個七葷八素,呻吟不止。
“你是何人,為何在那邊窺探!”李嗣源沉聲問道。
“奴婢乃是宮中內侍,不合沖撞了軍爺,還望列位饒命呀!”地上那人抬起頭來,只見其面白無須,說話聲音也頗為尖細,身上衣衫正是宮中太監打扮,李嗣源冷哼了一聲,一旁的李從珂會意上前,扒下那廝的下裳,察看之后回頭低聲道:“義父,的確是個閹人!”
“你過來看看,這是何人?”李嗣源指著那尸首對那閹人問道。那閹人爬了過來,將那尸首翻過來一看,駭的大叫一聲,跌坐到一旁,好似看到什么極為恐怖的事情一般。
“你認得這人?此人到底是誰?”李嗣源見狀,趕忙問道。那閹人卻好似瘋了一般,撲在那尸首旁,一邊連連磕頭一邊嘶聲哭喊道:“陛下,陛下呀!”
“陛下?”李嗣源聽到這稱呼,不由得大吃一驚,他趕忙打開手中的錦囊,將里面的物件取出一看,竟然是一枚金鈕盤龍玉璽,翻過來一看,只見玉璽表面上用篆書刻著八個大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形同龍鳳鳥之狀,竟然是秦始皇時制成,千余年歷朝歷代相傳的傳國玉璽!
“義父,義父!”李從珂看到李嗣源站在那里,看著手中的物件,一動不動,好似中了什么邪法一般,趕忙一面大聲呼喊,一面搖著對方的胳膊。李嗣源這才從剛才的驚詫中回過神來,向那閹人問道:“躺在地上便是梁帝朱友貞?”
“正是萬歲!”那閹人抬起頭來,他額頭早已磕破了皮,臉上血淚交織,糊成了一片,一邊痛哭一邊答道:“昨天夜里汴京城中便傳言沙陀賊已經過了虎牢,離汴京只有半日路程了,可城中精兵早已喪盡,控鶴、龍虎諸軍中只剩下些市人子弟,都棄了兵甲四出劫掠,城頭上連守碟的人都沒有。陛下敲鐘召集群臣前來議事,商討對策,可卻無一人前來,奴婢本以為陛下已經出城逃走了,卻想不到,想不到……”那閹人說到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了起來。
李嗣源走到朱友貞尸首旁,只見死者雙目圓瞪,臉上肌肉扭曲,舌頭突出,臉上滿是臨死前的絕望和恐懼。李嗣源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朱溫一生作惡多端,倒行逆施,雖然名為全忠,卻對上不忠,對友不義。待下不德,自己也不得善終,報應還落在子孫身上,足以為后來者戒!”說到這里,李嗣源大聲道:“來人,取下粱賊朱友貞的首級來,收拾好了,和這玉璽一同送往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