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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高在上的市委常委、市委宣傳部部長到不名一的巡視員,毫無疑問的是被打入了冷宮,這實在令大家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說,孫平背后的靠山倒了,亦或是姜云輝又將在湖嶺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前兆。
而孫平臉上的表情卻極為坦然,面對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就仿佛剛才王新初宣布的內容和他無關,說的是其他人一般。
王新初念完之后,目光先是在所有人臉上掃視了一圈之后,才又沉聲說道:“市委宣傳部部長的工作,暫時由副部長韓城負責,至于式人選,等你們湖嶺市委統一意見后上報省委,我們會再另行決定!”
聽到這番話,眾人心頭一熱,不由又動起了心思,看樣子省上似乎并沒有染指這個職位的意思,最終人選還是要湖嶺這邊報上去,能否從中分到一杯羹,那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雖然不見得能將市委宣傳部部長攬入手中,可每上一個人,就會空出一個位子,上面的拿不到,下面的呢。
第八十一章認不認識?
宣讀完任命后,王新初就放下紅頭件,抬頭掃視下方,然后面無表情的問道:“哪位是孫平!”
眾人雖然沒有說什么,不過心里卻都有些不了然,孫平倒霉了,他們或許會幸災樂禍,但更多的則還是心生惻然,這次是孫平,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輪到自己了,當今社會當官也是一種高危職業,平日里看起來風光無限,可實際上卻是荊棘叢生、如履薄冰,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人給吭了,但作為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王新初,又怎么可能不認識孫平,他這番作態,只不過是要表明一種態度罷了。
孫平卻像是什么都沒有察覺似的,笑吟吟的舉了舉手說道:“我就是孫平,王部長去了首都進修了幾個月,怎么記性都不大好了,我記得就前兩個星期,咱們倆才在首都一起喝過酒,喝得還挺盡興的,怎么,轉眼就忘啦!”
眾人全都忍禁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笑出聲后又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捂住嘴巴,低下頭去,可臉上的肌肉都不斷扯動,忍得很是辛苦。
王新初臉色頓時就變得很難看,當初他知道孫平背靠大山,泰山是中宣部如日中天的副部長,對孫平自然也就放低了身段屈身結交,不曾想,孫平卻身在福中不知福,搞女人也就算了,居然還連女兒都生了,這不是壽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嗎,聽說孫平即將凈身出戶,蘇維東也是勃然大怒,他當然要盡快和孫平撇清關系,不曾想,孫平居然破罐子破摔,嗆了自己這么一句,讓自己下不來臺。
樂安民也覺得好笑,不過他總算自控能力比較強,強忍著笑意,板著臉呵斥道:“孫平,你怎么給王部長說話的!”
孫平微微一笑,又端起茶杯自顧自的喝茶,看都不看樂安民一眼,都說無欲則剛,他現在已經這樣了,對于仕途也沒有了任何野心,自然也就無所畏懼。
“你……”樂安民原本只不過故意當著王新初這么一說,可見孫平那懶洋洋的樣子,也頓時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拍桌子,眼睛猛瞪,準備怒喝孫平,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下去了,孫平連王新初都不放在眼里,自己真要和他起了爭執,再被他嗆幾句,顏面也過不去,就色厲內荏的撂了一句:“待會兒再收拾你!”
說罷轉過頭來又滿臉堆笑的對王新初說道:“王部長,孫平他今天心情不大好,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你現在日理萬機的,可是難得來湖嶺了,這次來了可要多待一陣子,好給我們湖嶺的干部多聆聽你教誨的機會。”變臉的速度之快,堪稱一絕。
王新初卻是被孫平搞得顏面大失,哪里還有心情在這里待下去,擺擺手冷冷道:“不用了,我還有事,馬上就要回平昌,至于接任孫平的人選,你們盡快報上來。”說罷,將手中的紅頭件塞到樂安民手中,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看了孫平一眼,忿然冷哼,才又拂袖而去。
“孫平,你啊你,讓我怎么說你好。”樂安民用手指點了點孫平,一臉痛心的說了這么一句,又緊跟王新初的腳步跑了出去,嘴里還賠笑道:“王部長,你慢點,小心地滑……”那卑躬屈膝的樣子,當真像極了清宮戲里的太監奴才。
眾人不由就撇了撇嘴巴,一臉的不屑,要知道,王新初雖然是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可級別論起來,和樂安民一樣都是廳級,樂安民完全用不著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不過樂安民出去后,他們也紛紛起身跟了出去,這倒不是要效仿樂安民,只不過王新初來了,于情于理都應該要去送一下,想進步,自然離不開組織部,即便有些不恥王新初的為人,可也沒有人會和自己的前途過不去。
只有孫平坐在位子上摸出一支煙來點上,輕吐了一口煙圈,才又抬頭笑著對姜云輝說道:“大家都去拍王新初的馬屁了,怎么你不去!”
“既然大家都去了,也不多我一個。”姜云輝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說道:“雖然這個王新初做得有些過分了,你也用不著這樣嗆他吧,你以后在平昌難免會和他打交道,又何必弄得這么僵!”
“還打什么交道,別人早就算死了我孫平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了,否則又怎么會亟不可待的要和我劃清界限。”孫平笑了笑,不過笑容里卻多了許多的苦澀和無奈,說完他起身道:“算了,這里不是我該待的地方了,還是早點去平昌當我的巡視員穩當,只不過啊,我沒想到他們動作那么快,看來晚上的報道估計是不會有了!”
姜云輝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用力握緊了孫平的手,沉默了半晌才說道:“一路多保重!”
孫平笑著點了點頭,“放心,我現在渾身輕松,只覺得人生就此才開始呢,以后來了平昌,可記得要來坐坐,許晨別的不行,可廚藝卻是沒得說,保管讓你大快朵頤,吃了一回就念念不忘!”
“那你以后可就享福了。”姜云輝拍拍孫平的胳膊,笑著說道:“有機會我一定會去好好嘗嘗!”
“估計以后能來看我的,或許也就只有姜書記你了。”孫平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頗有失落之色,想他以前大權在握的時候,不說門庭若市,可上門來拜訪的人也是絡繹不絕,一下子就變得冷冷清清、門可羅雀,心里難免一下子轉不過彎來,大為失落。
“這不也好,好過你們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姜云輝安慰道。
孫平笑笑,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看起來很灑脫,可卻也難免顯得蕭瑟失意,看著孫平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姜云輝慢慢點燃一支煙,心里很不好受。
不多時,樂安民帶著一大幫子常委浩浩蕩蕩的回來了,見到姜云輝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面抽煙,臉色就不大好看,卻也并沒有說什么,敲了敲桌子,板著臉說道:“繼續開會!”
其實平心而論,他巴不得姜云輝不遭王新初待見,姜云輝得罪的人越多,在湖嶺就越是舉步維艱,而相應的,自己對于湖嶺的掌控力度也就越大。
“剛才王部長所宣布的任命,想必大家都聽得很清楚了吧,孫平同志因為工作出色,上級領導另有安排,咱們雖然舍不得,可也要服從組織大局不是,關于新組織部部長的人選,大家都議議吧!”
說這話的時候,樂安民不禁也有些氣悶,按理說,這人員變動有利于他在湖嶺的布局,否則都如鐵桶般水潑不進,針插不入的,自己又如何一步步去掌控局面,可自從他擔任湖嶺的市委書記之后,湖嶺似乎就沒有平靜過,短短半年時間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官員干部連番出事,這讓省領導又如何看自己。
會議室氣氛很壓抑,沒有人說話,雖然每個人都盤算著如何才能在其中牟取最大的利益,可言多必失,沒有人愿意當這個出頭鳥。
樂安民就轉頭問道:“克民啊,你是組織部部長,就先說說看!”
朱克民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神游太虛,沒太注意到樂安民的話,直到樂安民不滿的敲了敲桌子,又提高了聲調重重重復了一遍,他這才赫然驚醒,慌慌張張的說道:“宣傳工作非常重要,因此人選問題,我建議要慎重對待、寧缺毋濫!”
這話說了相當于沒說。
樂安民就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見姜云輝一直在喝茶,又問道:“姜書記,你呢!”
姜云輝放下茶杯,看了眾人一眼,然后笑著道:“王部長剛才不是說了嗎,市委宣傳部的工作暫時由韓城同志負責,既然如此的話,我們為什么又不先看看韓城同志的工作成績呢,如果不錯的話,不妨就直接轉,也免得重新選來選去的!”
眾人一聽這話不由就大為訝然,眾所周知,姜云輝和韓城之間似乎并沒有什么交集,他說這番話自然也沒有其他的什么目的,難道說,姜云輝對這個人人垂涎欲滴的職位就沒有半點想法。
聯想到姜云輝當初也不愿意進入甄別領導小組,樂安民不由也嘀咕,難道說姜云輝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分管的工作不允許別人插手,旁的事情也不想介入,如果這是這樣的話,那倒也不妨可以讓出一些好處給他。
官場里最難琢磨的就是對方的底牌,一旦摸清了對方的底牌,也就勝券在握了,即便是頑劣不已、大鬧天宮的孫猴子,也會被如來佛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趙明德卻是蹙眉看了姜云輝一眼,搖頭道:“韓城這個人我還算比較了解,守成有余,開拓不足,當副手還行,要讓他當這個部長,恐怕有些趕鴨子上架了吧!”
哪知姜云輝說完這么一句之后,就低下頭繼續喝他的茶,并沒有理會趙明德,這讓趙明德不由覺得,自己重重的一拳似乎全都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是難受得要命。
陳思誠嘆了口氣道:“趙市長說的沒錯,要讓韓城來當這個市委宣傳部部長,的確有些勉為其難了,我看丁榮輝這個人挺不錯的,足智多謀,隨機應變的能力又強,應該是宣傳部部長的不二人選!”
丁榮輝也是市委宣傳部的副部長,不過卻是趙明德一手提拔起來的,看得出來,他們一唱一和的,對這個位子似乎是志在必得。
樂安民看了看身邊的朱克民,朱克民卻是眉頭緊鎖,心思好像根本就不在會場上,這讓樂安民立刻就大為泄氣,以往那種孤掌難鳴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
第八十二章表決
樂安民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心里有些發苦,面對咄咄逼人的趙明德和陳思誠,一時間他還真沒有什么妥當的應對措施。
“除了韓城和丁榮輝之外,大家還有沒有其他適合的人選。”樂安民輕咳了一聲,目光看向其他人問道。
自從當上了四人領導小組的組長之后,樂安民嘴上不說,但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隨著甄別工作一步步的展開,自己的話語權也在一點點提高,每天都會有大量誠惶誠恐的干部變著法子的來找自己匯報工作表忠心,他很享受這種頤指氣使、影響力飆升的感覺,卻仍然不滿足這種影響力只針對一般干部,他希望在常委會上自己也能夠一言九鼎,樹立起絕對的權威。
得知孫平要調任省委宣傳部廳級巡視員之后,樂安民就無時無刻不在琢磨要如何才能將這個職位拿到手上,姜云輝雖厲害,不過來湖嶺的時間畢竟短,還沒成氣候,在湖嶺,主要還是他和趙明德之間的斗爭,誰能在常委會上多掌握一票,就意味著能多一分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