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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不可泄漏。”婦女故作神秘,而又有些洋洋得意。
老人轉過頭望向窗外,深邃的雙目中流露出難言的復雜情緒。婦女卻沒有注意道,而是拉著他的胳膊,有些撒嬌地說道:“爸,我們快去把大嫂她們接回來吧。”
老人濃密的雙眉緊皺著,在他的眉心形成一個川字,又擺擺手道:“這事你別管。”
“為什么啊?”婦女有些錯愕地看著老人,又不滿地說道:“爸,我知道你一直對大哥的死耿耿于懷,可這也不能遷怒于大嫂她們啊,何況,小輝可是你的親孫子,你就忍心看著她們一直漂泊在外……”
老人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又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搖了搖頭,低聲道:“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婦女含淚尖聲道:“你就是自私,就是顧及你的面子。我真想不明白,你為什么會那么冷血……”
聽到女兒的指責,老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情緒已經無法控制自如,蔓延到他的臉上,蔓延到他身體的每一部分,甚至連捏煙的手劇烈顫抖了起來。盛怒之下,他揚起手狠狠給了女兒一個耳光。
“啪!”婦女頓時就懵了,從小到大,老人還從來沒有打過她。隨即又捂著臉哭著沖出了書房,然后又聽到了外間大門重重關上的聲音。
老人看著自己還揚起的巴掌,忽然感到胸口一陣壓榨般的疼痛,他頹然坐回椅子上,心情極為低落,喃喃道:“你們不明白,不明白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老人慢慢起身,走出了書房,腳步蹣跚地向老伴走去。
老伴坐在輪椅在屋檐下看雨,保健醫生站在一旁,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下雨了,你怎么不回屋里去?著涼了可怎么辦?”老人走到輪椅旁,柔聲對老伴說道,言語之中充滿了關切和愛意。
“不礙事,我想看看雨。”老伴握住老人的手,笑著說道:“在這里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握住老伴瘦骨磷響的雙手,老人只覺得冰冷一片,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又從一旁拿出一個毯子來,搭在老伴身上,這才說道:“那也要注意保暖啊,你看你這手冷的,好像冰渣子一樣。”
老伴就笑了,似乎很享受老人的嘮叨和關心。而一旁的保健醫生也是一臉羨慕地看著這一切,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也能找到這樣一位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伴侶。
“小琳又惹你不高興啦?”老伴拍拍老人的手,笑著問道。
老人臉上就露出了些許不自然的表情,猶豫了片刻,又揮退了保健醫生后,才對老伴說道:“有妍鈺和小輝的消息了。”
“我剛才聽到了。”老伴平靜地說道,過了好一會兒,眼圈慢慢紅了,然后兩行淚水慢慢滑落下來。
老人就輕嘆了一聲,就知道一提起她們,老伴跟自己一樣,就會不由自主想起英年早逝的兒子。這已經成為家里永遠的痛,沉寂了許多年。
他剛想要說些什么,卻見老伴又抹了抹眼淚,笑著對他說道:“你這老頭子,既然知道了妍鈺和小輝的下落,那還不趕緊把他們接回來?這些年,妍鈺一個人拖扯小輝,肯定不容易,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這丫頭,打小就好強……”
老人就笑了笑,不過臉上的笑容卻很勉強。他的目光投向綠樹蔥郁的院落,那淅淅瀝瀝的陰雨,如他他此時心情。
老伴又說道:“事情都過了這么多年了,什么都能放下,你也別想那么多。”
老人臉上露出些許苦澀的笑意,拍拍老伴的手說道:“你就放下吧,我心頭有數。再說了,現在想接她們回來,她們還不一定回來呢。妍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要不然也不會那么多年來一點音信都沒有了。”
老伴微微點了點頭,又說道:“也不是我說你老頭子,你也別那么好面子。瑋昊和瑋琦總歸不姓姜,難得你就不想小輝認祖歸宗?”
“小輝現在也不姓姜,姓林……”老人表面上平靜如水,不過那話語里,卻帶著一股濃濃的無奈和憤懣之意。
老伴又笑了,她知道,老人其實是想要接回兒媳和孫子的,她說道:“姓林姓姜,那還不都是我們姜家的孫子?”
老人也就笑了,拍拍老伴的手,心里突然間,覺得輕松了許多。
而此時,秘書小李跑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又躡手躡腳地想要退出去。
“小李,什么事啊?”老人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問道。
小李看了老人的老伴一眼,嘴唇動了動,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覺。
老人眉頭皺了皺,知道小李有暫不適合告訴老伴的事情要對自己說,于是又對老伴柔聲說道:“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老伴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他。
老人走到一旁,小李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卻見老人頓時臉色大變,虎目一瞪,銳利的眼光讓人不敢逼視,饒是小李也頓感一股沉重之極的壓力撲面而來,幾乎令他窒息。
第四十章奇跡
“叔叔,你還疼嗎?小丫給你揉揉就不疼了。以后小丫肚子疼,媽媽都是這樣給小丫揉揉就不疼了……”
病床前,小丫扎了滿頭小花辨,穿著漂亮的白色毛衣,針織的雪白色毛褲,紅色小皮鞋,就好像一個洋娃娃,可愛極了。她小小的眉頭緊皺,愁眉苦臉地看著病床上的林辰暮,很有些擔心地說道。而陳翠紅則是一臉緊張地看著她,生怕這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真去給林辰暮揉傷口,那可就糟糕了。
“不疼了,一點也不疼。”
雖說傷口處是又癢又痛,身子稍微動一下,就扯到傷口處的肌肉,痛得林辰暮咬緊了牙關,額頭上一陣陣的冷汗,不過他還是強笑著對小丫說道。
他能活下來,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孫軍使用的槍是支五四式手槍,彈匣容量為八顆子彈,威力大,穿透力強。其中一顆子彈射中雷神的肩膀,三顆射偏,其余的四顆,全都近距離打在林辰暮身上。但幸運的是,由于距離過近,幾乎是抵在他身上發射的,傷口看起來煞是嚇人,子彈卻大多都穿過身體而出,對于體內組織的損傷和破壞降到了最低程度。而唯一停留在體內的子彈,卻巧先是打在林辰暮的皮帶扣上。這根皮帶是楚蕓珊一次去外地旅游時帶回來送給他的,皮帶扣全是用合金制作的,異常堅硬,有了皮帶扣的緩沖,這顆子彈打入林辰暮體內并不深,破壞力也有限,這也是他身中四槍,卻能存活下來的根本原因。剛開始之所以會昏迷不醒,純屬是因為失血過多所導致。
看到林辰暮醒了之后,既驚又喜的雷神立刻將他送往了醫院進行救治。許平山他們已經被打怕了,哪里還敢阻攔?只能一邊緊急叫著支援,一邊遠遠地跟在后面。反在合陽城里,還跑得了她不成?等刑警大隊的人馬到了,再收拾他們也不遲,至于會不會被嘲諷取笑,也顧不得了。
而當刑警大隊勞師動眾,搞得雞飛狗跳地趕到醫院的時候,林辰暮已經被醫生推進了手術室,雷神就焦急地守在手術室門前,不斷來回走著,不時還抬頭看著手術室上方那亮著的紅燈,臉上滿是惶惑和不安的神情。
“不許動,舉起手來。”在派出所民警的帶領下,十多名全副武裝的刑警沖了進來,為首那名警察大聲說道:“雙手抱在頭上,轉過身去……”
他是市刑警大隊的隊長苗元輝,一接到警情就匆忙帶隊趕來了。事關命案,況且公然襲警后還敢大搖大擺地來醫院,這無疑是對當地警方極大的挑釁,倘若不能將對方抓捕歸案,所有人都會覺得顏面大失。
雷神卻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仿佛他們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見對方如此目中無人,苗元輝氣得是滿臉鐵青,他從警那么多年來,還從來沒有碰到過如此囂張的人。原本聽許廣平他們把事態說得極為嚴重,他還覺得有些小題大作,暗自嘲笑這些民警無用,好幾個大男人居然被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打倒,卻不曾想,自己也會碰個釘子,顏面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他掏出手槍,再次喝道:“雙手抱在頭上,轉過身去……”
誰知他手中的槍剛才舉起,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腕一疼,槍已經被人奪了過去,然后整個人就被制住了,被搶走的槍就抵在他的下頜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是一驚,即便是刑警大隊的精英,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狀況,下意識地刷刷舉起了手槍,對準了將苗元輝制住的雷神,紛紛喝道:“放開苗隊長。”
“你要干什么?趕快放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