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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赫爾整個人都僵住了,半晌沒說出話來。
“別愣著,關門。”蘭斯連看都不看赫爾一眼,像回自己家一樣在對方的屋里到處轉悠,還時不時開幾個抽屜和柜門進行檢查。
“你……”赫爾帶上門時,語氣已經變了,神態也是戰戰兢兢的樣子,“你是……”
“判官啊。”蘭斯回道,“還沒猜出來嗎?”
赫爾又盯著他看了幾秒,忽地板起了臉,厲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到底是誰?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ho~”蘭斯笑了,“不錯嘛,作為一個沒什么犯罪經驗的人,能有這種程度的警覺,值得夸獎啊。”
赫爾表情不變:“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你在……”
“好了好了,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別著急。”蘭斯打斷了他,同時從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機,掃了一眼屏幕,“從你的臥室窗口往外看,左手邊,隔開一條街的那棟大樓,第三層中間那間屋子,你應該有印象吧?”
赫爾沒有回應,不過,蘭斯所說的那間屋子,他自然是有印象的,因為那里住的就是他的房東……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就像蒼蠅臭蟲一樣,整天騷擾膈應著周圍所有的人,雖然誰都知道他們是極端自私無恥的小人、唯恐避之不及,但由于他們的行為在法律上往往都無法處置或只有輕微的處罰,所以他們仍能自由自在地四處傳播惡臭的毒汁。
赫爾的房東,就是這樣一個人。
那是個六十多歲的色老頭兒,收房租時跑得賊快,但房子出問題了就各種推諉從來不幫解決;他無視、甚至掩蓋各種安全隱患騙人入住;他在賬單上作假、在女房客屋里藏針孔探頭、趁房客不在進屋偷東西或做些猥瑣的勾當;他欺軟怕硬,在那些地痞流氓面前畏首畏尾,然后將氣出在那些老實的房客和剛進城的鄉里人身上;他極端好色,從勤工儉學的窮學生到帶著小孩艱難度日的寡婦都被他騷擾過,動手動腳那是家常便飯。
沒有人把他當人看,但有時候,為了生活,人們不得不跟這種臭蟲打交道。
“你不回答也行,畢竟你現在還在懷疑我是fcps的探員對吧?呵呵……”蘭斯等了幾秒,再道,“總之,我想請你現在立即走到那扇可以看到你房東家的窗戶那兒,朝他屋里看一眼。”
聞言,赫爾還是沒有應聲,但他在猶豫了幾秒后,還是朝著臥室去了。
赫爾的公寓不大,除開衛生間,里外就兩個房間,他很快就走到了臥室的窗前,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朝著他房東的那間屋望去。
此時,他的房東正好在家;這摳門兒的老鬼對自己也很吝嗇,這么熱的天也不開空調,愣是把窗戶全開著,坐在窗邊吹電扇。
就在赫爾的目光鎖定了房東的兩秒后,突然……
嘭!
伴隨著一道刺目的白光,那屋里發出了一聲巨響。
縱是隔著一條街的寬度,爆炸的震波仍是將赫爾家的玻璃都震出了裂痕。
待火光和濃煙升起時,赫爾已被驚得連退數步,踉蹌地靠倒在了自己的床頭柜上。
“無良房東常年掩蓋安全隱患,最終因老化的煤氣管道破裂暴死家中,所幸爆炸發生時周圍租客都不在家、爆炸也沒有對大樓的整體結構產生影響導致坍塌……”這一刻,身處隔壁的蘭斯用一口“播音腔”念了這幾句,再恢復正常的語氣道,“……這樣的一段話出現在各大地方媒體的版面上,想必會讓人很多人覺得……非常得順眼。”
赫爾聽到這兒,轉頭看向蘭斯,沉吟道:“你事先已經預料到了我會提防你是臥底探員,所以……為了能快速證明自己的身份,你就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在一個我認識的平民的家里……放了個炸彈?”
“啊,正是如此。”蘭斯一邊收起引爆用的手機,一邊用輕松的口氣回道。
“那……我要是從一開始就相信了你,沒有提防你是臥底呢?”赫爾思索數秒,又問道。
“沒什么區別。”蘭斯聳聳肩,“對我來說這就跟用鞭炮去炸屎一樣,安都安好了,不引爆可惜了啊。”
“我還以為,你……”赫爾話說一半,把那半個“你”字吞了回去,改口道,“呃……您只殺那些罪大惡極的人。”
“你所謂的‘罪大惡極’是怎么定義的?看他們的所作所為在法律上來說應該判什么刑嗎?”蘭斯冷笑道,“呵……若按照那個標準,你的房東應該安然無恙地繼續著做他每天都在做的那些勾當,而你和我,都應該去死……不是嗎?”
赫爾無言以對。
“既然你已是‘酆都羅山’的一員了,就放下你以前的那套標準。”蘭斯接著道,“記住……‘酆都羅山’代表的,不是聯邦的制度,而是那套制度之外的正義。
“我們管的,是法律不管、或者管不了的人;他們或是被制度保護著、或是因為沒有威脅到制度本身所以就被無視和放任……
“所以,我才不在乎住在對面的那個老雜種在法律上的量刑是多少;我只知道他是一個令人作嘔的混蛋,沒有他這個世界會更好,許多善良的人也會因為他的死而感到快慰或至少松了口氣。
“我不需要去搜集一堆很可能根本無從獲取的證據,然后跑到一個充斥著虛偽和腐敗的地方跟一群西裝革履、趾高氣昂的偽君子扯淡,順便還要去討好十幾個自以為自己很重要實際上屁都不是的傻逼。
“我,判官……就是一種制度,是在你所知的那套標準之外的、之上的……另一套制度,你最好快點兒習慣這點。”
第十四章 臥底
初一,立秋,陰,涼風至。
有血光,宜祈福、祭祀,忌搬家、出行。
地官降下,定人間善惡。
……
這天早上,一道身著紅色兜帽長袍、戴著京劇臉譜面具的身影,出現在了fcps歐洲總部大門外的街上。
這棟“總部大樓”本身的占地不算太大,但其方圓一公里內的街道都是名為倉庫、實為“戰略緩沖帶”的區域,該區域內既沒有民宅,也沒有商鋪和公共設施……不可能存在路人“碰巧”走過來的情況。
因此,這個身著扎眼的紅衣、還蒙著臉的可疑家伙,毫無疑問就是奔著fcps來的。
“e’ve_got_company……”當紅衣男距離大門只剩五十米不到時,保安拿起了對講機,用肅然的語氣,給樓里的同事們講了句我們在電影里經常能聽到的臺詞。
不到半分鐘,二十余名荷槍實彈的探員就迅速地朝大門這兒集結了過來。
“先生,請你停在那兒,別再往前走了。”待那人行到大門口,保安率先迎了出去,一邊說話,一邊已將手摁在的腰間的槍上。
在fcps大樓門口站崗的,自不是一般保安,他們皆是經過嚴格審查的前聯邦軍基層士官;這些哥兒們的身上可從來不配什么辣椒水電擊槍之類的玩意兒,他們一律都是荷槍實彈,且遇到突發狀況有權先斬后奏。
像眼前這種怎么看都極端異常的情況,在這名保安看來十有八九是某種蓄意的自殺式襲擊,所以他已經做好了隨時拔槍擊斃對方的準備。
“好啊。”沒想到,在聽到了保安的指示后,那位不速之客還真就停下了腳步,并應了一聲;而且其說話的聲音還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聽起來很悶很嘶啞。
愣了一秒后,保安說道:“先生,這個地區是不對民眾開放的,現在……表明你的身份,以及你來此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