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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室內(nèi)安靜極了，只聽吳嬤嬤難過的道：“誰知當(dāng)時老爺不僅不相信夫人，還說是夫人病的出現(xiàn)癔癥了。讓夫人將那身衣裳收起開。”

“夫人開始開順著老爺，但后來，夫人總是一個人發(fā)呆，半夜哭著囈語喊娘親。夫人再次懇求老爺，想讓老爺派人前往京城打聽，老爺不僅不肯，還笑話夫人是不是話本看多了。就憑一件衣裳一個夢便疑起了自己的身世，太過荒唐。夫人漸漸地冷了老爺，不與老爺說話，還不讓老爺進(jìn)屋。那段時間老爺常常被同僚請去喝酒，夫人跟他鬧，他便回書房去睡了。”

“夫人不求老爺了，她自己派人去打聽那日的沖撞她的男子，想找那男子問話。那男子酒醒后看起來也是個知禮的人，先是跟夫人致歉，說他喝醉了，才會唐突到夫人。他說夫人長的很像他一個嫁到京城去的表妹。而他那表妹有一個走丟的小女兒，算上的話跟夫人的年紀(jì)對的上。那人還讓夫人將那身衣裳帶過去給他看看。

也不知怎的，夫人帶著那身衣裳去見那男子，卻被老爺撞破了，有流言說是夫人拿著包袱要跟人私奔。無論夫人哭著跟老爺解釋，老爺半信半疑，回去后夫人帶去的丫鬟和婆子都讓老爺給換了。老奴當(dāng)初留在府中僥幸逃過一劫。

最讓夫人百口莫辯的是，那個男子第二日便被在河里發(fā)現(xiàn)了尸體，手里還握著夫人的一個釵子。老爺便認(rèn)定了夫人一定是與那男子有私情。”

蘇南柔聽了只覺得遍體生寒，她的母親當(dāng)時是多么的無助和絕望。

她的希望一點(diǎn)點(diǎn)的被澆滅，被誤解。

吳嬤嬤看著擺放著的那身衣裳，“當(dāng)初夫人和老爺十分恩愛，卻是因這事離了心。這事發(fā)生不久后夫人懷孕了，老爺不準(zhǔn)她出門。引起禍端的這身衣裳被夫人壓在了箱底再也沒有拿出來了。”

蘇南柔的眼淚默默地往下流，吳嬤嬤不敢再說下去，和綠柳二人都在安慰她。

以為沒有告訴娘娘，是她那時的處境就算知道了，于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徒增憂慮，吳嬤嬤才隱瞞至今。

蘇南柔總算知道為何父親每每都不耐見到她，在母親離世之后匆匆地將張氏娶了進(jìn)門。

他對母親心懷芥蒂，對母親的懷疑一直沒有消除，甚至懷疑她是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她曾經(jīng)對父親是那么孺慕，渴望父親的關(guān)愛，羨慕父親對蘇南瑩慈愛。

原來不是父親公務(wù)太忙忽略了她。

更不是她不夠上進(jìn)，不夠乖巧，不夠聽話。

而是在父親心中，她是母親不貞的一個罪證。

吳嬤嬤摟住蘇南柔，“娘娘莫哭了，您要保重身子啊。”

蘇南柔的眼淚止不住，“嬤嬤，我沒有親人了，我一個親人也沒有了……阿娘……阿娘……”

守在殿外的秋姑姑和一眾宮女從聽到里面?zhèn)鱽砟锬锏目奁晣樀没甓家w了，趕緊讓人去御書房跑一趟。

……

伴隨著啜泣聲，林嬤嬤終是忍不住了，她抱住那身女童的衣裳大哭起來，“小姐……如果這身衣裳早些送到京城你就不會受苦，不會這么苦命了。我的小姐啊……”林嬤嬤邊哭邊捶胸，“夫人，老奴沒用，沒能早些找到小姐……”

林嬤嬤的哭喊讓蘇南柔紅著眼睛看過去，吳嬤嬤和綠柳滿臉的不解和疑惑。

未等她們說話林嬤嬤朝蘇南柔跪了下來，“娘娘，您不是沒有親人，不是沒人疼您。您，您還有一個至親，血親在啊！”

蘇南柔臉上掛著淚珠，怔了怔，聲音很輕：“嬤嬤，你在說什么？”

林嬤嬤抹了一把臉，她不管了，不想聽從公子的命令了，她不能看著小小姐這么難受悲傷，她也不忍看著公子想關(guān)心小小姐卻礙于身份不能接近。

林嬤嬤從地上站起來，她道：“娘娘，你稍等，老奴去取一樣?xùn)|西過來。”

林嬤嬤剛一打開門，卻遠(yuǎn)遠(yuǎn)地見到圣駕過來了。

跟在皇上身邊的正是她家的公子。

蕭璟煜沒管跪了一地的人，他直接跨入殿內(nèi)，見到蘇南柔哭的臉的發(fā)紅了，掃了一眼殿內(nèi)的人，沉聲道：“你們便是這么伺候人的。”

蘇南柔起身拉住蕭璟煜的手，“夫君，不關(guān)她們的事。是我沒忍住……”

蕭璟煜見她吸著鼻子，眼睛都哭腫。這小可憐的模樣，苛責(zé)的話到了嘴邊有不忍說出來，對身邊伺候的人道：“都出去領(lǐng)罰。”

“不，不能罰，夫君不能罰。”蘇南柔帶著濃濃的鼻音，嗓音又軟又嬌，卻敢駁了帝王的話。

一眾宮人都在為這位娘娘捏一把冷汗，如此恃寵而驕，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連娘娘也一塊罰了。

蕭璟煜倒是有些意外，平日里如軟團(tuán)子一般今天的態(tài)度強(qiáng)硬了不少。

蕭璟煜見到她眼中的哀求和急切，讓他皺了皺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這些奴婢惹你哭的這么傷心，你倒是告訴朕為何不能罰。南柔，太醫(yī)可是說過你不宜情緒過于激動，你可要為自己的身子著想。”

蘇南柔聽他的語氣緩和了，便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氣。蘇南柔拉著他的手讓他坐了下來，“夫君，林嬤嬤那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訴我，你陪我一起聽好嗎？”

聞言站在殿外的裴衍眼皮一跳，朝林嬤嬤看了一眼。

林嬤嬤卻不顧他眼中的警示，跪著磕了一頭，“皇上、娘娘，請容老奴取了東西過來。”

蕭璟煜看在蘇南柔的面上，準(zhǔn)了。

很快，林嬤嬤手捧一身衣裳躬身走入殿內(nèi)，她跪下將衣裳呈上。

“娘娘，這身衣裳，你之前也見過。您再將這身與您母親的那身對比一下，是不是幾乎一模一樣？這一身是女童樣式，另外一身是男童樣式。而這兩身衣裳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蘇南柔當(dāng)然知道這兩身衣裳相似，要不然她想逃出京城的時候也不會那么信任裴大人。

她急切的問：“是誰？這是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