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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品階低的官員,越是不好起復,雖說正七品的官位在大靖朝多了去了,像大伯這樣正四品的官位才有多少,可是前者的位置雖然多,但是擔當官位的人卻是不起眼的,丁優上三年,很容易就被人遺忘了,才能和水平能夠做知府的官員太少了,能做知縣的一抓一大把。
人人都想拼了命的往上爬,可能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吧,越是靠上的人,越是重要,越是不容易被旁人取代。
如果說魏鵬對堂叔一家子很是不舍,那魏達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但從一開始他就不想來這兒,有魏鵬陪著還好,倘若魏鵬走了,孤零零的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平江府,那他是真待不下去。
誠然,兄長是個大氣的,從來就沒有把上一輩的事情遷怒在他身上,白姨娘對他也是能躲就躲,雖不待見他,可也不曾為難他。
即便如此,在這呆著仍讓人不免覺得有些別扭,難怪母親一直不讓父親過來,自個兒更不想過來,過往的一切都跟一根刺一樣,讓人如梗在喉,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如果位置顛倒,他也可以像兄長一樣,慷慨的不計較一切,但是就現在的位置而言,作為被施予者,他免不了要想東想西。
無論這叔侄倆是什么樣的想法,總歸是一塊踏上了南歸的路。
魏府再度迎來了平靜,因為有長輩故去的原因,還在正月的魏府,就已經沒了過年的熱鬧氣氛。
哪怕魏時已經得知,自己去年的政績照樣是評了個‘優’,跟大伯母去世的消息比起來,這點兒喜悅不值一提。
一直到七月份,魏遠考中秀才的消息送過來,府里邊這才又熱鬧起來。
魏遠在去年的府試當中是考了第七名,但是在院試名次反倒是高了不少,直接挺進前三——第二名。
而緊跟著就是九月份的鄉試了,不光是魏遠會報名參加,魏達也會參加這一屆的鄉試,只可惜魏鵬還在孝期內,要等到十月份才能出孝期。
跟兒子這么長時間沒見面,哪怕時常有書信往來,也時常會寄包裹,可照樣也覺得想念。
真恨不得孩子趕快考完鄉試回來,可鄉試過了,還有會試呢,等父子倆同朝為官了,可能就要像大伯和父親那些年一樣分隔兩地,見面都不太容易了。
可能是已經不怎么年輕了的緣故,也可能是作為一地的主政官壓力太大了,喜悅過后,緊跟著就是憂慮了。
魏時自覺這樣的心態不好,作為平江府的知府,固然能夠帶來很大的成就感,但是壓力也是一直都沒有減輕,負重前行,莫過如此,讓人身累心也累。
做知府不容易,做父親也并非易事。
遠哥兒的親事已經拜托給師伯了,老人家沒有推脫,在信里頭很是爽快的就硬起來了,最近的來信上,更是把自個看好的幾個人家都已經列出來了。
其中居然還有肅國公府,昔年的肅王,也就是曹安的祖父,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曹安作為肅王府的世孫繼承爵位。
不過這爵位卻是降了等的,從王府到國公府,一等公,這樣的爵位無論是在京城里頭,還是在勛貴里頭,都是能夠拿得出手去的。
皇家對爵位向來吝嗇,哪怕是對著自己人,封爵的時候也不大方,降爵的時候,更不手軟。
曹安降爵為一等公,并且保留封號,這待遇已經算得上是極好的了。
這位雖然一直都不怎么上進,可也順風順水的坐到了從四品,雖然是個虛職,可也升上來了,讓人都不知道說什么好,曹安固然父母緣淺,但除了這一點之外,基本上就是人生贏家了,出生時的起點就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人的終點。
不過這也是人家祖輩上積累下來的,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本就是自古就有的道理。
師伯瞧上的就是曹安的嫡長女。
即便是到了如今這份上,魏時也仍舊覺得兩家結親是有些高攀了,曹安娶的是承恩公的嫡長孫女兒,也是中宮的侄女,別看中宮無子,可人家到底是正兒八經的一國之母。
曹安的嫡長子比遠哥兒小了兩歲,嫡長女則是比遠哥兒小了三歲,現在也不過才十三歲。
且不說身份上的差距,光看年齡的話倒是也還行,說實在的,他不并不希望兒子過早的就成婚,無論男女,婚前婚后的生活總是不一樣的,沒成婚那就還是個孩子,還可以松泛幾日,成了婚身上的責任和擔子可就比往日重了。
如果女方是同齡人的話,那十五六歲基本上就要準備婚事了,可倘若女方小上兩三歲,就可以遷就女方的年齡,等到遠哥兒十八九歲的時候再成婚也不晚。
除了曹安以外,師伯在信里頭提及的其他幾位人家,雖然爵位比不得曹安,但是官位絕對比曹安厲害,而且都是比較有底蘊的家族,跟魏家遠不是在一個水平線上的。
魏時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跟夫人說,可能是他還沒有適應身份上的變化,又或者是魏遠在師伯眼里的確奇貨可居,應該同這樣水平的人家結親。
可是這跟他和夫人之前討論的未來親家,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魏時還沒想好如何跟夫人說呢,夫人就主動提起來了,不過說的并不是師伯的來信,而是劉鈺夫人的來信。
是的,并不是劉鈺的來信,而是劉鈺夫人紀氏的來信。
這信上文縐縐的話語雖然多了些,可劉楓這些年畢竟也是沒少讀了書的人,夫君是狀元郎,兒子是秀才,本人的文化水平雖然不能夠跟這父子倆相比,但也不至于看不懂劉紀氏的書信。
書信上的句子再是委婉,但該表達的意思也都表達出來了。
“青娘已經十二歲了,也到了開始私底下相看婚事的時候,我這弟妹有點要跟咱們家親上加親的意思,就是不知道這是她一個人的意思,還是連同鈺哥兒也是這么想的。”劉楓語略帶嘲諷的道。
哪怕青娘是她的親侄女兒,鈺哥兒又是她看著長大的親弟弟,可這門婚事卻是極為不妥當的,反正她這個當娘的,就不可能同意這事兒。
一個正六品官員的嫡長女,一個是正一等伯的嫡長子,正四品知府的嫡長子,光是這身份上的差距就已經夠大的了。
遠哥兒若是娶了青娘,她們家肯定是會善待青娘的,可是遠哥兒呢,在這場婚事里又能得到什么。
她同夫君雖然沒有想過拿遠哥兒的婚事去聯姻,可總也得要適合才行吧,親上加親這事兒聽起來好聽,但扯開那塊遮羞布,可就不算好看了。
魏時倒不覺得劉鈺會做這樣的事兒,“既然是弟妹寫過來的信,那鈺哥兒應當是不知情的,不然肯定是他來給咱們寫信了。”
夫人同紀氏可沒多少交情,在京城的時候交往就不多,來了平江府之后,那就更沒有什么打交道的地方了,甚至在此之前兩個人都沒有通過信。
一直都是鈺哥兒給他們夫妻倆寫信。
“我覺得應該也是如此,鈺哥兒不至于這么糊涂,我這就寫信給鈺哥兒說說這事兒,別讓他被蒙在鼓里頭。”劉楓被這事兒氣得不輕。
算計到她兒子身上來了,這比戳她心窩子都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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