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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趙家家主現在基本上已經不管事兒了,畢竟年紀大了嘛,都已經六十有五了,現在管事兒的是他的長子趙涵,這人雖然是庶出,但是能力手段都不弱于其父,當初捐糧這事兒,據說就是趙涵頭一個響應的。”
“除了趙家之外,底下的就是金家、石家和關家了,在趙家沒起來之前,平江府一等一的大族是金家,怎么說呢,您只要差人打聽打聽就知道,這風評最不好的就是金家了,家宅里頭亂,小輩整天就知道惦記著家產,金家的產業基本上已經是四分五裂了,各管各的。”
“您之前看過資料也應該知道,石這個姓氏在平江府的人數是最多的,石家良田山林不算多,最主要經營的還是鏢局、客棧、糧站,不光是在平江府做生意,這生意都已經做到外頭去了,當然了京城應該還沒有石家的生意。”
“最后是下官家里頭,下官就是家主,底下有三個兒子,八個孫子,不是下官自夸,老三跟老五那是真喜歡讀書,自幼聰慧,在讀書上也很有天分,只可惜下官沒什么本事,舉人出身教不了孫兒太多,我那幾個兒子雖然也都是讀書人,可學問還比不上下官呢,耽誤孩子了。”
魏時本來還聽得挺認真,結果說到自己家里的時候,他發現這位老大人真的是……很會說啊。
看得出來是家主了,滿心滿意都是自己的兒孫,介紹起自己家族的情況來,特別像是在……推銷。
“關大人不必妄自菲薄,孫兒在讀書上有天分,何嘗不是受你的影響,正所謂家學淵源,作為家主你應當是給兒孫們帶了一個好頭,所以才會有聰明好學的孫兒,接下來咱們還是聊一聊平江府內四個州的事兒吧。”
他就不該指望讓關大人介紹自己家族的,說缺點說弊端,關大人肯定開不了口,可是說優點,對于土生土長的古代人來說,自謙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品性,能夠開口自夸的人很少。
所以這位是說家族的缺點不是,說優點也不是,怪不得只能提兒孫呢。
第127章
魏時半點都沒有懷疑關大人‘居心不良’,最主要的還是他壓根都還沒想過收徒的事情呢。
一則是因為有自家兒子珠玉在前,讓他很難再看到比自家兒子更優秀的小孩,二則,他畢竟還年輕,講道理,二十七歲,放到上輩子,即便是不結婚,那也算不上是大齡未婚男青年。
兩個人一直暢談到晚上,魏時干脆邀著人回府里一塊用晚膳。
既然是做了一地的父母官,那他當初在京城時的行事準則就要改改了,不可以再盡量推拒應酬,甚至有些時候還要主動。
這其中的分寸如何把握,他還未能完全透析,只能說也還在慢慢學習的過程當中。
平江府地處偏遠,關大人可以在邸報上得知魏時的生平,但是關于魏家公子的事兒,那就沒什么消息來源了。
是以,在看到魏遠的時候,僅僅是把對方當成頂頭上司的兒子來對待。
當然了,知府大人一家都已經搬到平江府好幾天了,他自然也是差人打聽了的,知府大人同夫人感情和睦,連個妾室都沒有,而且膝下也唯有長公子這一個孩子。
總之,這位只有十歲的小公子,渾身上下都投著‘金貴’二字。
瞧瞧腰間掛著的玉佩,再看看用來束發的玉簪子,此等質地,用來給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做裝飾,果真是財大氣粗啊,不愧是權貴之家。
人家的膳食那就更講究了,無論是色澤,還是口感,都當得起精致這個評價。
跟京城比起來,平江府的面積再大,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用過了午膳之后,把關大人送走,就是魏時給兒子答疑解惑的時間了,在平江府這地界,除了官員之外,就很難找到一位進士了,至于當世的大儒,南邊有,北邊也有,只是跟平江府沒什么關系。
作為大靖朝的邊疆之一,曾經多個民族聚居之地,平江府讀書人實在是少,能讀出名堂來的人那就更少了,每一次的會試,上榜的人里頭,不是平江府的人最少,就是羊豐府的人最少。
倒數第一跟倒數第二換著來,幾乎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魏時也就不打算在這里給兒子找先生了,他親自來,兒子的習慣以及學習方法,基本上都是他培養出來的,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教遠哥兒讀書了。
當然了,這里的讀書僅限于科舉內容,如果是詩書畫琴,那較之兒子,他更像是個學生。
魏遠這個學生還是比較省心的,根據爹爹劃的重點學習、復習,不懂的地方集中到晚上問,每十日做一次測試,主要學的除了一些經典的書目之外,還是律學。
比起他不喜歡的算學來,律學接觸的畢竟時間短,才更是要下功夫。
至于給夫人肚子里的小寶寶胎教這事兒,爺倆一人一半分著來。
魏遠讀的是論語,還有……自己的詩詞文章,有空的時候還會親自彈琴。
魏時準備的則是游記,跟夫人一樣,他也覺得這一胎懷的應該是個女兒,不只是因為懷孕初期的癥狀跟夫人懷遠哥兒的時候不一樣,還因為夫人的面色。
老話說的好,‘生兒丑娘,生女美娘’,這可都是前人總結過的經驗,如今再看夫人,還真是挺符合這句老話的,很大概率上懷的應當是一個女兒。
魏時很難想象他跟夫人的女兒是什么模樣,又會是怎樣的心性,是如同遠哥兒這般,還是隨了他或者是夫人。
給兒子當父親和跟女兒當父親還是不一樣的,如何教育孩子,魏時已經在斟酌了,而且也在同夫人商量。
他跟夫人的意見在某些方面還是比較一致的,都不太想用世俗的那一套來教女兒,什么女訓女則、三從四德,對于女孩子來說真的是相當于一種禁錮。
他們的女兒可以知道這些事兒,但沒必要遵從,沒必要活得那么累。
但是也有產生分歧的地方,他是比較想把女兒當做兒子來教養,同樣嚴格要求,同樣詩書琴畫都要學,在科學上沒必要下那么多功夫,可一些經典的書目也是要看的。
夫人跟他的想法不一樣,更側重于讓女兒輕輕松松的生活,不用學那么多東西,也不需要管教的那么嚴格。
“你也看見青娘了,那么小的孩子,平日里不放風箏、不撲蝴蝶,只能被壓著學各種各樣的才藝和規矩,小小年紀一點活潑勁兒都沒有,我可不希望咱們日后的女兒也這般。”
劉鈺同紀氏的女兒青娘,他也沒少見了,兩家關系這般親近,時常會在一塊聚。
青娘的教育確實是一個反面例子,在這件事情上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劉鈺好,敬重妻子、疼愛妻子這沒什么錯,可在孩子的教養問題上,也總不能一點兒都不插手吧,尤其紀氏教育女兒的方式確實是嚴苛了些,他們外人瞧著都覺得不忍心。
“我也沒說要對女兒那么嚴苛,但是也不能過于溺愛,溺愛對于孩子來說,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不是什么好事,做父母的就應當適當的教育和引導,我說把女兒當做男兒教養,可也沒說讓她男扮女裝去考科舉,更沒說不讓她學女孩子的東西,孩子沒必要學那么多規矩,可最基本的規矩和禮儀道德,做父母的也不能不教。”魏時耐著性子說道。
跟遠哥兒當初不一樣,教導女兒夫人是不可能不管的,他還是那個理念,張弛有度,既不能過于嚴苛了,更不能過于放松。
難道女紈绔就比男紈绔好到哪里去了嗎,他希望自個兒女兒是優秀的,同時也是自信的,能夠很充實的過完自己的一生,而不是渾渾噩噩,連半點目標都沒有。
像曹安,哪怕是肅王府的世孫,幾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用愁,可未必就活得痛快高興。
“我也沒有說什么都不教給孩子,就是別跟遠哥兒那會兒似的,不到一歲的孩子,什么時候吃飯,什么時候睡覺都給規劃好,每天吃什么都是要定量的,如果是女孩的話,沒必要如此,又不需要去科舉,不需要學那么多的東西,以至于在很小的時候就要養成好習慣。”
夫君教育兒子,確確實實是比較高明的,遠哥兒自身的優秀就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但是拿同樣的方法來教育女兒,她真覺得有些殘忍了。
魏時不知道該如何跟夫人解釋,這是科學,不光是養成良好的習慣和生物鐘的事情,對孩子的身體也是好的,可這是缺乏事實依據,根本就沒有人做過對比實驗,也沒有哪個太醫和大夫說過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