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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二更
馬車就停在不遠處,不過因為過來接考生的不轎子子,就是馬車,這里三層外三層的已經把考舍的門口給圍上了。
烏壓壓的車蓋和人群,瞧著就讓人頭疼,怕是要在馬車上多待一陣子了,一時半會兒的肯定沒辦法離開。
魏時是被元寶一路攙著走到馬車前的,不過到了上馬車的時候,干脆讓元寶松開了手,自個兒扶著車轅,抬腿使勁兒往上去,靠腿長爬上的馬車。
雙腳剛剛站在馬車上,前面的簾子就已經掀開了。
瞧見坐在馬車里的夫人,魏時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雖然不覺得孕婦脆弱的像瓷娃娃一樣,碰一下、摔一下都不行,可到底跟平時還是不一樣的。
夫人已經懷孕四個多月了,懷像一直都很好,一開始還聞不得肉味和辣味,坐穩了胎之后,情況就已經有明顯的好轉了,這一點從每日的膳食上就能看出來,不再是全素宴,而是有葷有素的‘營養均衡餐’。
什么時候都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智慧,雖然現在還沒有什么營養成分的概念,但是從太醫和郎中給夫人的建議就可以看出來,膳食上的安排還是挺均衡的,有葷有素,有補充維生素的,也有補充鈣和鐵的食材,總歸是挺均衡的,更多的他也看不出來了,畢竟上輩子不是專門學這個的。
“夫君,覺得怎么樣,累不累,身體還好吧?”劉楓一疊聲的問道。
馬車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除了在外頭準備趕馬的車夫之外,連元寶和劉楓身邊的大丫鬟都是待在另外的馬車里。
劉楓問完,趕忙把用木炭溫著的食盒打開,撲面而來的香氣夾雜著淡淡的藥草味。
細膩的白瓷碗里盛著褐色的湯汁,是夫人親自盛的,里面還飄著幾個紅色的枸杞。
“這是太醫開的藥膳方子,在爐子上煲了兩個時辰,算著時間做的,先趁熱把它喝了。”
她倒是想要把太醫一并拉過來,給夫君把把脈,可惜自家跟人家沒這么大的交情,一向都是拿銀子辦事兒,這藥膳方子也是如此,一手交錢,人家一手給開方子。
太醫院的太醫可都是大忙人,除了當值的時間以外,剩下的時間都會提前規劃好,要想請人家診脈,頭好幾天就得下帖子、掏銀子約上。
像過來接考生把脈這事兒,太醫們一般是不接的,畢竟浪費的時間太久了,當然了真要是有這個交情在,那就沒什么接不接的了,只要不是在當值的時間,其他的還不好安排嘛。
可惜,劉家在武將圈子里吃得開,出去這個圈子就不太行了。
光是聞著湯的味兒,魏時就覺得應該不難喝,果然,入口之后,很是香醇,并沒有藥材的苦味,但又確確實實能吃到藥材獨有的味道。
一口氣把湯喝完,好似身上的力氣也回來了,魏時自個兒就把這些東西給收拾了,不用身懷有孕的夫人親自動手。
“怎么想著過來接我了?這至少也得在外頭待兩三個時辰,你這身體吃得消嗎?”
魏時大手撫過夫人的小腹,這么小的肚子里居然有著一個小生命,想想還真是挺神奇的。
哪怕在備考的日子里,魏時也一直堅持做胎教讀書,一本《論語》已經讀了有四分之一了。
劉楓渾身輕松的靠在后塌上,倒不覺得身體如何不舒服。
“先前來的時候已經問過大夫了,而且在馬車里也不缺吃喝,就是等人的時候,也有點煎熬。”
為了能讓夫君早些到馬車上來歇歇腳,她們特意出發的比較早,過來搶到了比較靠前的位置。
不過這位置越靠前,就意味著出去的順序越排在后面。
在外面等考試結束、夫君出來的時候,考場里頭曾經抬出過一個考生,也不知道試卷都做完了沒有,到了最后關頭,居然暈厥過去了。
劉楓從那會兒起,心就是揪著的,家里人一直都說,這幾天天氣好,夫君他們是趕上好時候了,不用遭什么罪,在考場里待九天,但不至于生什么病。
可到了這考場外頭,她就眼看著一個考生從里邊兒抬出來了。
這得是難受到什么程度,才會人事不省的暈厥過去。
劉楓真覺得不應該聽娘和姨娘的話,該把大夫一道帶過來才是,太醫請不過來,普通的大夫重金難道還請不來嗎。
不過,瞧見了夫君,這懸在半空的一顆心就算是放回去一半了,雖然憔悴了些,但并不像是生了病的樣子,還有力氣喝湯說話,可見應當是沒什么大問題的。
隨意聊了幾句之后,兩個人就都不在開口說話了,相互依偎著靠在后塌上,明明有更寬敞的地方可坐,卻偏偏要擠在一處。
等外面的車馬漸漸散開,等自家的馬車從考舍趕到府里,魏時都已經睡醒一覺了。
天色也已經完全暗沉下去了。
“可算是回來了。”白姨娘直接在前院等著了,旁邊還跟著早就已經請過來的大夫,“趕緊把把脈,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以往兒子考試,她從來都沒去陪過,沒去接過人,也壓根就沒經歷過這陣仗,明明兒媳走之前,自個兒還挺鎮定的,可這等待的時間越久,就越是急躁,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想。
每三年就得接這么一回差事,這次還不到三年呢,老大夫已經對這事兒很是熟練了,仔細診了脈。
“沒什么大事兒,就是累很了,今兒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醒過來就恢復了。”
這位身子骨不錯,今年趕上的時候也好,金秋九月,老天爺也特別給面子,一點都沒變臉,都快趕得上和煦溫暖的春天了。
會試考完的當天晚上,大約就在半夜子時,一場秋雨不期而至,淅淅瀝瀝的一直下到第二天。
這雨雖不大,可帶來的寒氣卻是明顯的,一場秋雨一場寒,這話可是經驗積累出來的,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魏時晚膳只吃了個半飽,就沒什么胃口往下吃了,晚上躺床上,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不見太陽高照,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下起的秋雨,到現在還淅瀝著呢。
劉鈺前些日子已經打包回家住去了,今兒到魏府來,等了姐夫整整了一上午,連午膳都在這用過了,這才把人等過來。
“你不知道,現在外頭不少人都說,太子爺是天命所歸,所以這一屆恩科才這么順順利利,一連九天都是艷陽天,讓考生們把平生所學都發揮出來了,太子爺也就能從中好好的挑人才,這會試結束了,秋雨緊跟著就來了,可見之前是特意讓了道的。”
劉鈺一臉的嘻嘻哈哈,一看就沒把這些當回事兒。
也的確是這樣,真要說天命所歸,那也不該是太子,應當是坐在皇位上的當今才對。
以前的會試那都是給當今選拔人才,就今年這一次開恩科,基本上就是為太子辦的。
今年的天氣好,那太子就是天命所歸,往年的天氣不好,難不成當今這個皇帝做的就有問題了。
這樣的話也就是騙騙傻白甜,偏偏最底下的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