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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魏仁怎么解釋,李氏都篤定了,魏仁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除了她兒子之外,這魏家就沒有好東西。
書房里的東西全被砸了一通,反正公中的錢都是魏仁的,跟她的嫁妝無關,花沒了,她是不會往里補的。
若是魏仁的私房錢若是全都填進去了,那也不是沒辦法,就讓魏仁寫信給他那愛管閑事兒的兄長唄,孩子都能替弟弟養,給點家用又算什么。
書房只是個開始,整個前院兒就跟遭了土匪似的,連個完整的瓷器都見不著,木頭家具也都被砍出了口子,能拿著菜刀揮舞的官夫人,也是不多見。
魏仁早就去衙門了,夫人發瘋,他何必在這兒待著受牽連。
這樣的日子得過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府里頭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全都是向著李氏,就連他親兒子,那被李氏教的也是只認娘不認爹。
魏仁想想一直照顧關愛他的兄長,對于他有著濡慕之情的長子,還有溫柔小意的白姨娘。
真想立刻辭了官,不在這燕縣待了,他還就不信,去了柳州城,李氏還敢這么對他。
便是到京城那邊去,時哥兒的岳父是劉唐,老師是沈舟,還能怕了李家去。
不過這也只能是想想,他要是真敢辭官,兄長第一個就饒不了他,保不齊還會動用家法。
如今只能是慢慢熬日子了,等致仕,等李家哪天又松了口,愿意讓李氏帶著達哥兒去京城求學,他這苦日子才算是熬完了。
第53章 一更
二月的京城,依舊冷的很,每天清晨,外面都結著一層冰霜。
跟已經去國子監的夫君和弟弟不同,劉楓每日都是睡到自然醒,練練武、查查賬、看看話本,就沒旁的事情要做了。
閑也是真閑。
魏時和劉鈺可就不行了,一個相當自律,早起晚睡都已經成為習慣了,另一個呢,上課的時間要看姐夫給他的課堂筆記,還要練習策問和詩賦,下課的時間要背誦、要鍛煉、要減肥。
總之是忙得團團轉,曹安是院子里最閑的一個人,他跟劉鈺從小就玩的好,可劉鈺已經下定決心要去考童生了,他一個皇室子弟,有爵位繼承的人,考童生有什么用處。
他要是真想上進,現在就能跟祖父討個差事,頭幾年的時候,祖父還想著讓他進宮跟皇爺爺的那些孫兒們一起讀書呢。
他才不去呢,在肅王府他是寶貝疙瘩,進了宮里不是皇子,就是皇孫,他這個肅王世孫能顯出什么來。
在朝廷辦差跟進宮讀書又有什么不同,是皇子皇孫少了,還是皇親國戚少了,還多了不少皇爺爺倚重的臣子呢,他要再想這么悠哉悠哉的,哪這么容易。
曹安尚且不能夠做出抉擇,不然的話,他也就不必在國子監待著了。
要想上進,那就去跟祖父討個差事,若想安逸的生活,那也不必在國子監待著,畢竟能跟他一塊玩的小伙伴已經‘叛變投敵’了,他再呆著有什么意思。
時間不會因為哪個人的苦惱而停留,更不會為哪個人的迫切而變得飛速。
魏仁收到長子來信的時候,剛剛從私房里掏出去一大筆銀子,前院被夫人砸成那個樣子,把里面的東西全都換一遍,直接把公中的銀子都給用完了。
整個知縣府的人要吃、要喝、要花、要用,都是公中的銀子養的,換言之,也就是他的銀子養的,這些人明明都是李氏的狗腿子,花著他的錢,聽著別人的話,也真是不要臉至極。
可公中沒了銀子,李氏拿著賬本過來問他要銀錢,他還真不能不給。
他要是敢不給的話,這人能宣揚的滿燕縣都知道,連家都養不起,他這個做知縣的,還要不要面子,以后還怎么做這一地的父母官。
魏仁在燕縣待了這么多年,政績平平,朝廷是不可能再給他調任的,當然了,他自己也不想調走。
燕縣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衙門里的人都是他用慣了的,本地的望族跟他也有著多年的交情。
總之一切都已經磨合的不能再磨合了,換個地方哪還能這么順,所以在致仕之前,燕縣他是離不開的,自然也就不能在燕縣丟這個面子。
被李氏捏著鼻子往外掏了一大筆銀子,魏仁也心疼吶,不總說李家富裕嗎,那就從嫁妝銀子里往外掏唄,總惦記他這點私房銀子做什么,再說了,這些東西不都是李氏自己砸的嗎。
誰砸的,誰出銀子呀,跑過來訛他算怎么回事。
這會兒接到長子的信,魏仁還真感到了一絲慰藉,幸好他還有另一個兒子,不然的話,等到老了也得被李氏氣得死死的。
魏時的信,一如既往的長,先說了自個兒成親的事情,又聊了聊自己的功課,看的什么書,寫了哪幾篇策問,一整天的安排又是如何。
魏仁越往下看就越覺得痛快,當年便是兄長逼他考舉人那會兒,他也不像長子這么忙,一整天的時間都安排的滿滿當當的。
這種過來人看后來人更辛苦的心態,也還是挺微妙的。
一方面,這不是別人,是自個兒親兒子,而且自打魏時考上舉人之后,他就已經打算日后跟著長子養老了,可以說這個兒子雖然是庶子,但是這兩年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經超過了嫡子。
另一方面,自己當年受過的苦,被別人再受一遍,而且是比他更辛苦,這幸災樂禍的心情就怎么也忍不住。
接著往下看,就是婚后的開支了,看來長子是跟他一樣,娶了帶著豐厚嫁妝的夫人,可人家一毛不拔,家用還得靠他們這些‘窮人’來出。
兒子在信上說了,兄長那邊出了聘禮,所以也不好意思再開口,而且要論親疏遠近,也覺得應該是向他這個父親開口,哪怕是知道,他這個父親在燕縣的日子也不容易。
是挺不容易的,私房里剛剛被拿出去一筆銀子,關鍵是還花不到自個兒身上,去填的是李氏打砸破壞出來的大窟窿。
跟夫人比起來,長子好歹也是貼心的,雖然又得貼一筆錢進去,可是這錢他拿的樂意。
兄長又是留他兒子在身邊親自教導,又是給他兒子出聘禮,可到了分親疏遠近的時候,兒子不還是跟他親近。
可見這父子天性是改變不了的,最起碼做大伯的改變不了,做母親的那就另當別論了,就跟魏達一樣,明明是他一開始更為重視的嫡子,結果只跟母親親近。
魏仁爽快的從自己的私房里拿了……三百兩銀票,要給長子寄過去,省著點兒還是能花上個一年半載的,畢竟他這私房里剛剛掏出去一大筆,這點錢他還是要留著養老的,實在是不能給太多。
在燕縣,知縣府每個月的開銷是一百兩左右,而剛剛拿到公中的那筆名字整整九百兩。
李氏讓人過來,點名是要一千兩的,魏仁不想惹麻煩,但是也不想讓李氏太痛快了,所以就不疼不癢的在一千兩里扣下去了一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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