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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抓得這么緊,別說是大半年的功夫了,就算是一兩年,也很難把之前那么多年沒學到的東西全都補上,母親連戒尺都用上了。
松的時候太松,嚴厲的時候又太過嚴厲了,也難怪會把小姑娘給逼成這個樣子,離開之后,怕是也要用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慢慢恢復。
魏時并不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只不過小姑娘還是自信大方一些更好,而不是像現在嫡姐這樣,先不說這大半年來到底學到了多少東西,十幾歲的少女連個笑模樣都沒有,整個人都是繃著的。
“大弟,我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母親叫你去正院一趟。”魏蓉面無表情的道。
當年這個弟弟抱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記事兒了,當然知道魏時不是母親生的,而是白姨娘所生。
白姨娘雖然出身差,之前只是母親身邊的丫鬟,可是顏色好,所以生的這個弟弟模樣也俊俏,小時候瞧著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等長大了,卻是多了幾分硬朗,便是以往她日日都能瞧見,也看不厭煩。
她的相貌就差了許多,所以母親給她準備了好幾個貌美的陪嫁丫鬟,就是用來收攏未來夫君的。
可見跟容貌比起來,還是出身更重要,白姨娘再是貌美,也和母親說的一樣,不過是個用來生孩子的玩意兒罷了,倘若母親可以早一點生下小弟的話,白姨娘連孩子都生不了。
小弟如今臉蛋稍稍展開了些,她雖然已經忘了大弟幾個月的時候長什么模樣,沒法把兩個人放到一塊做比較,但是小弟是單眼皮,鼻子隨了母親,嘴巴卻又隨了父親,盡挑缺點長,長大以后是什么模樣可想而知。
不過,相貌對男兒就更不重要了,出身才是更重要的。
現如今小弟還小,可能還看不出來,等長大了,兩個弟弟之間的差距就能一目了然了,就像母親和白姨娘一樣,一個是正兒八經的女主子,一個身上始終帶著‘奴字’。
魏時只負責送嫁,趕馬的車夫、護送車隊的護衛、做飯的廚娘、伺候人的丫鬟,這些都是母親安排的人,也都只聽嫡姐的話,他這一路上沒什么發言權,基本上就是一個吉祥物。
第5章
嫡姐的嫁妝冊子,魏時自然不可能見到,不過嫁妝就在車上裝著,有多少一目了然。
比他想象中的要少一些,畢竟母親的私庫可是要比公中的庫房還要豐盈,當年母親嫁給父親算是低嫁了,李氏一族在本朝已經有兩百多年的底蘊了,雖然一直沒出過什么高官,跟祖宗比起來,子孫也一直處于下滑的狀態。
但哪怕是如今,外祖父一家的權勢是也要高過魏家的,一樣是從五品,大伯是在柳州城做知州,大舅舅卻是在京城做官,禮部從五品員外郎。
嫡姐這份嫁妝,不能說是簡陋,但是依著嫡母的家財,不該只是這些。
不過,這就跟魏時沒什么關系了,他現在跟嫡姐也說不上幾句話,母親的私庫有多豐盈,也與他無關。
魏時都知道母親的私庫有多豐盈,魏蓉能不知道嗎,事實上在小弟出生之前,她一直都把母親的私庫當成是自己的私庫。
畢竟大弟不是母親親生的,她才是母親生下來的孩子,母親的東西自然會留給她。
但是現在,她這些嫁妝全都是公中出的,母親自個兒私庫里的東西是一點都沒往舍得往外拿,跟親兒子比起來,她這個女兒又算得了什么。
不好受的時候,魏蓉就想想大弟,有人比她更慘。
忙著做最后沖刺的魏時,還真沒多少時間胡思亂想,他雖然會騎馬,但是比起騎馬,還是在馬車上坐著更舒服。
只不過,哪怕走官道,馬車里頭仍舊顛得慌,看書是甭想了,肯定對眼睛不好,還不如背書呢。
書本就放在一邊,閉著眼睛開始背,實在想不起來的時候再瞧一眼。
魏時背書可不是默背,當然也不會扯著嗓子特別大聲的背書,出聲,但是聲音并不大,背起來不費勁兒。
離魏時坐的這輛馬車近了,還能聽見點動靜,離的稍微遠一些,那聲音就直接被馬蹄聲和車輪的滾動聲給掩過去了。
其實于魏時而言,不管是讀書,還是背書,還真有點兒享受其中的意思,上輩子的時候他就很喜歡古文,之所以會選文科,也大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那時候背書、讀書和現在不一樣,那會兒很多東西都是不解其意,只是喜歡古文帶來的感覺。
但是現在系統的學了將近七年的時間,要是再不解其意,那也太不上進了點。
讀出道理了,明曉意思了,感覺又是不一樣的,甚至在不斷重溫的過程當中,有些之前不太能夠完全理解的地方,真的有迷糊灌頂之意。
所以背了一路的書,魏時還是很能夠自得其樂的。
相比之下,魏蓉就有些慘兮兮了,她坐的馬車里面的布置要比其他馬車好的多,也要更舒服一些,整個車隊的人也全都聽她的。
但是條件再好,也壓抑不住那股惡心頭暈的感受,自幼她就有這個毛病,甭管是坐馬車,還是直接坐在馬背上,只要馬匹動起來,身體肯定是不舒服的。
正是因為如此,她幾乎沒怎么出過遠門,仔細算算,也就當年陪父親到燕縣這邊上任的時候,坐了好幾日的馬車。
平日里,她都很少去城外郊游,燕縣附近有個名氣特別大的南山寺,這么多年她都沒去過一趟。
如今走這么一遭,實在是沒法子,蜜餞備下了,藥也備下了,但是效果都不怎么樣。
馬車走的已經夠慢了,正是因為考慮到魏蓉的情況,所以特意早出發了幾天。
饒是如此,等到達柳州城的時候,魏蓉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哪怕擦著胭脂水粉,也掩不住難看的氣色。
魏時這還是第一次到柳州城,特意從馬車上下來,改換成騎馬。
不得不說州城確實是比縣城要繁華的多,也比縣城大的多,街上人來人往,哪怕已經入冬了,也影響不了街販們賺錢的心情,更影響不了柳州城百姓買東西的心情。
知州府外,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二弟一路上過來辛苦了,祖母和母親都在里面等著呢,快請進來吧。”
說話的是魏家大房唯一的子嗣——魏定,也是正房所出的嫡子,不得不說,魏家兩房子嗣都不豐,長房這邊多年就只得了一個魏定,已經二十歲了,書讀得不錯,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考取了秀才。
至于二房,倒是要比大房好上一些,一雙嫡出的兒女,再加上魏時這個庶長子,先不看質量,數量上絕對是勝了。
魏時頭一次見堂兄,從善如流的行了個禮,“有勞大哥久等了,姐姐路上有些暈車,需要稍微緩緩才能下來。”
“無妨,等一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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