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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涼當時魂不附體,并不知道還發生了這么一個小插曲,此刻聽艾草說破,忍不住愣了一下。只怕殿下當時也被嚇到了,否則不會這般失態,當眾做出這種事。
“那只是事急從權。”她還記得要維護兩人的名聲,解釋了一句,但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這不自覺的真情流露,被艾草看在眼里,立刻道,“那又如何?這天下難道還有比殿下更好的夫婿人選么?若是果真錯過了,姑娘心里難道就不后悔?”
“好了,不要胡說。”聽她越說越離譜,甄涼連忙制止道,“殿下如今哪里有心思考慮這些事?我也沒有。”
艾草只好不再多說了。
甄涼整理好衣服,想到以后不會再受傷口掣肘,心情也好了許多。她原本是想跟桓羿分享這個好消息的,可是聽艾草說了這么一番話,反倒不好意思了。
畢竟受傷的位置不方便查看,特意說一聲,到好像是在提醒桓羿什么似的。
所以甄涼想了想,決定今日自己親自下廚,做一桌子菜,慶祝一番。
說起來,這回再見,殿下似乎比在江南時又瘦了,確實應該多補一補。聽說他平時沒什么胃口吃飯,如今甄涼行動自如了,自然要使勁渾身解數,把人給養回來。
為了給桓羿一個驚喜,她還特意隱瞞了這個消息,只等飯菜上桌的時候,嚇他一跳。
桓羿也確實被嚇到了。甄涼的手藝,跟廚子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飯菜一擺上桌,他立刻就看出來了,問甄涼,“今兒是你下的廚?不是叫你好生養著嗎,怎么又操心起這些事情來了?”
甄涼含笑道,“已經好了,想著許久沒有進過廚房,就做了這些。殿下嘗嘗,我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桓羿的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見她行動自如,看起來應該是真的好了,臉上便露出笑意,“聞著味道,就知道手藝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那殿下多吃一些。”甄涼看著他,“我看殿下又瘦了許多,這樣怎么行?”
“只是太忙了。如今有了空閑,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養回來。”桓羿道。
然而這個美好的愿景,卻注定不能實現了。
一頓飯沒有吃完,小圓子就匆匆進門,送來了一封請帖。
甄涼放下筷子,看向桓羿,“誰送來的?”
“漢王。”桓羿看著帖子上的落款,微微皺眉。他本以為漢王忙著應付桓衍那邊,會顧不上自己,卻沒想到,對方百忙之中還能抽空來關注他,“說是明日在城外桃李園擺宴請我。”
“恐怕是宴無好宴。”甄涼道。
桓羿將請帖放在桌旁,“不論如何,既然他出了招,縱然是鴻門宴,我也必須去看看。”
這倒是,桓羿之所以偷得浮生半日閑,便是為了等漢王的反應,如今對方下帖子來請,他當然要去摸一下底,才好知道該如何應對。
只是這就意味著桓羿要到別人的地盤去,甄涼自然免不了擔憂。
“別想了,避不開的事,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桓羿說著,重新拿起筷子,朝甄涼笑道,“明日的宴席只怕是吃不飽的,趁著今兒還能自己做主,該多吃些才是。何況阿涼辛苦做的這一桌子菜,也不該辜負。”
甄涼也只好強撐起笑顏,繼續吃完了這頓飯。
到現在,她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其實已經很少了。過了桓羿毀去雙腿的那個時間點,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與上一世截然不同,她的先知能力再不能發揮作用,只能靠桓羿自己去應對。
“吃飯的時候不要分心。”手背忽然被人輕輕敲了一下,甄涼抬起頭,就見桓羿坐在對面,笑看著她,“你若這般心不在焉,我也沒什么胃口了。”
甄涼抿了抿唇,“我……”
“不行。”桓羿沒等她將話說完,就干脆地拒絕了。
漢王特意在城外的莊園里擺宴席請他,場面自然不會寒酸了。而且他們又不是多親密的關系,若只有兩個人,反而不合適。但是請正經的客人更不合適,所以場面上多半會有不少來侑酒的歡場中人。
這種場合,桓羿若是將甄涼帶過去,只怕看在別人眼里,就將她與其他人擺在了同樣的位置上。
也許是他拒絕得太直接了,甄涼頓時愣住。桓羿見狀,又輕聲解釋,“不是我不想帶你去,只是這種場合并不合適。”頓了頓,又道,“我會多帶幾個人。”
雖然那是漢王的地盤,自己帶的人再多只怕也會落入被動,但至少甄涼能安心。
果然,甄涼這才略微放松了一些,“那……殿下多加小心。”
……
京城的達官貴人、皇親國戚數目太多,其中總有些喜歡營造園林、縱情工巧之物的人物,所以京郊附近有不少類似桃李園的園林。有些只是家族自用,但也有一些會對外開放乃至出租。
至于桃李園,又更特殊一些。蓋因這處園林自從建成之后,簡直跟中了詛咒似的,接連換了四五任主人,而且還都是買下這座園林之后不久出的事。雖然未必就跟它有關,但總歸還是令人忌諱。
久而久之,這里因為常年無主,倒是成了一處著名的景點,時不時有文人墨客在此集會,寫下無數詩篇,自然也成就了它的美名。
漢王作為太-祖和高皇后的親兒子,雖然最后沒有登上皇位,但是手中肯定握著不少產業,足以讓他的日子過得舒舒坦坦。然而他沒有選在自己的產業里跟桓羿見面,而是將地方定在了這里。
而且桓羿過來赴宴時,也確定了,他這一次弄出的動靜,著實不小。
看來這位殿下在除掉了襄王,掌控住桓安留下的勢力之后,已經不打算繼續蟄伏,而是要出來走動了。
馬車在園子門口停下,桓羿下了車,上前迎接他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古板的內侍,想來是漢王身邊的管家。這派頭倒是不小,不過桓羿也不在意,領著人直接往里走。
但才上前一步,就被那位管家伸手攔住了,“越王殿下,我家殿下只請了您一個人。”
“你的意思是,我連隨侍的人都不能帶進去?”桓羿挑眉反問。
那人卻只是恭恭敬敬地道,“里面自然有能伺候殿下的人,必能讓殿下賓至如歸。這些跟著殿下的壯士,不如隨老奴下去喝兩杯水酒,松泛片刻。”
“恐怕不行。”站在桓羿身后的小圓子上前道,“殿下用慣了我等,只怕不習慣旁人近身。”
桓羿只是站在原地,含笑看著這一幕,并不出聲,但他的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
管家看了桓羿一眼,遲疑片刻,正要開口,便聽桓羿搶先道,“這就是漢王兄的待客之道么?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怎么連我身邊帶上幾個人都不許?若是不想請我,直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