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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下人雖也臉色微白,卻也聽令地走上前去,將小喜的尸體翻了個身。
此時,她脖頸后方的傷口也就一目了然,洛伊兒眸色微深,捻著手中的帕子微緊,只見小喜的脖頸上插著一支簪子,只余簪頭在外方,那個簪子早就染了血跡,看不清原樣。
也正是此時,楚氏她們終于趕到此處,一見到這副場景,楚氏便是面色一冷。
所有人移步到芳韻堂,洛煜安也到了,面色上顯然有著怒意。
楚氏冷著臉色,掃了眾人一眼:“誰發現的尸體?”
此時一個小丫鬟走出來,眼眶還有些紅色,顯然被嚇得不輕:“回夫人的話,是奴婢發現的尸體。”
“奴婢今日值班,便想著抄近路回房,誰知,剛進竹林沒有多久,就聞到一陣血腥味,奴婢雖然心下有些害怕,卻還是壯著膽子朝前走了幾步,就看見了尸體。”
說著說著,她臉色就是一白,顯然是又想到了小喜的尸體。
洛煜安朝榮德看去一眼,榮德會意,無聲地退出去。
洛伊兒也借此機會,觀察著眾人的神色,若是旁人,她也許不會這么上心,可偏偏是小喜。
洛芋剛和溫王府定下親事,小喜就遇害,而且是頭部和脖頸處皆有傷痕。
她心底有些狐疑,不動聲色地向洛茜和洛芋看去,怪不得她心疑這兩位,一位對小喜早就抱有殺心,令一位剛和人主子有了關系,那日洛芋在湖邊,誰知道她發現了什么,又會做出什么。
楚氏讓那丫鬟繼續說,那丫鬟聲音顫抖著道:“奴婢便連忙叫人,府中巡邏的侍衛還沒有來,大小姐就到了。”
她一番話,所有人都看向洛茜,洛茜眉心一皺,清冷道:“今日是年夜,女兒有心守歲,便不急著入睡,飯后在院子里散心,便聽見不遠處傳來聲音,才到的那么快。”
她的落云閣本就離得很近,她一番話也有根有據,洛伊兒微瞇了瞇眼睛,剛要收回視線,余光就瞥見她袖子下的手在微顫,洛伊兒一頓,朝上看去,便見她面色慘白。
洛伊兒眸色微閃,她原以為是被剛剛那副場景嚇得,現在看來,也許不止如此,她斂了神色,蹙著眉尖,帶著些許淡淡不解問道:
“大姐,你怎么了?”
她的一句話,又將眾人的視線引向洛茜,洛茜皺起眉頭,剛要說話,便又聽見洛伊兒帶著些許擔憂的聲音:“大姐,你是不是……受傷了?”
洛煜安和楚氏的眼神微冷,此時才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她坐在位置上,左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卻是一直在微顫,洛茜勉強扯了扯嘴角:“惹三妹擔心了,我沒事,之前不小心打破了一個花瓶,割破了手臂而已。”
花瓶?
洛伊兒眸色越來越深,若是她沒有記錯,小喜頭部的那個傷口,就似乎是被花瓶這樣的鈍器打傷,不過,那處傷口并不致命,她也不好下定結論。
更何況,讓洛伊兒有些疑惑的是,為何小喜臨死前是那副神色,就好似看見一個不該出現在那里的人一樣,她下意識地將視線看向洛芋。
她便看見洛芋似乎還沒有從剛剛那副場景中回神,害怕地用手遮住嘴角,甚至還輕咬了咬手指,這番動作自然又透著些許詭異,洛伊兒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才堪堪收回視線。
剛回過神來,便聽洛煜安有些冷淡的聲音:“可尋過府醫?”
若是往日里,洛煜安這一聲,洛茜還可以勉強安慰自己,這是父親在擔心自己,可是在這副情景中,她卻是忍不住捏緊了手心,什么擔心?不過就是懷疑她罷了!
洛茜扯開嘴角,低眉道:“父親不用擔心,女兒這不過就是小傷罷了。”
洛煜安不為所動,面色沉沉淡淡:“尚未傳過府醫,又談何小傷?”
話音剛落,就有人去傳府醫,洛茜面色一下子慘白,這副異樣自然惹得眾人注意,心底驚疑不定,洛櫻甚至有些害怕地朝她奶嬤嬤懷里又縮了縮。
府醫很快就趕了過來,還帶了一個醫女,顯然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醫女要替洛茜查看傷口,洛茜頂著洛煜安冰冷的視線,自然不敢有所違背,動作僵硬地進了屏風內。
這時楚氏又讓那個丫鬟繼續說,那丫鬟顯然也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多變故,吞了吞口水才繼續道:“這個時候,巡邏的侍衛大哥也趕來了,就在這時,四小姐便從一旁竹林中匆匆趕過來。”
“竹林中?”發聲的是洛芙,就見此時的洛芙已經從剛剛那副場景中回過神來,皺著眉頭,大大咧咧道:“四妹怎么在竹林?”
不怪她有這番疑惑,洛芋的月泠居和洛芙的芙蓉院離得很近,一直同來同往,是以,兩人的關系在府中關系才看上去是最好的,她今日聽到動靜后,朝竹林趕去,還一路想著,這四妹怎么還沒有出來?誰知,她到的時候,洛芋已經在那兒了。
洛芋模樣清秀乖巧,此時尚有些害怕,面色微白,她看著洛煜安和楚氏的視線看過來,便顫著聲音解釋道:“女兒今日閑著無事,便在白日里去落云閣找大姐,回來用了晚膳后,才發現自己的玉佩丟了,便帶著丫鬟去尋玉佩。”
洛芙又嘀咕著:“往日也不見你與大姐這般好,白日里無聊,怎么不來找我?”
自從圣旨下來后,洛芙同洛芋的關系便疏遠了,洛芙一心想嫁個好人家,哪能想到她這悶悶不響的四妹居然越過她入了溫王府,心底嫉恨不滿,自然就與她疏離了。
所以,此時聽到洛芙這話時候,洛芋朝她看了兩眼,似要說什么,又尷尬地沒說。
洛芙反應過來,也覺得尷尬,自己疏遠別人,還怪別人不來找他,不過,她臉皮也厚,趕緊轉移話題似的,說道:“什么玉佩?四妹居然這么寶貝?入夜了,還要去找。”
洛芋慘白的面色染上一分紅,低低道:“是那日圣旨下來后,溫王送來的玉佩。”
圣旨下來后,溫王自然不能什么表示都沒有,按照禮數送些禮到侯府來,其中就包含了那塊玉佩。
她這句話說出來后,眾人心底有再多疑慮,也沒有再問,洛芙撇開眼去,對于洛芋這副樣子十分看不慣。
洛伊兒抿了抿粉唇,深深地看了一眼洛芋,恰好洛芋此時抬頭,洛伊兒輕挑了下眉梢,沖她彎唇笑了笑,洛芋一頓,也對她彎唇,然后就又低下頭去。
洛伊兒捻著帕子,眸色越發深,不管今日事情如何,都不會與洛芋有關系。
不是因為她的理由多么充分,而是她如今是溫王已定的側妃,圣旨已下,便已經是半個皇室的人了,她剛剛的一番話,也不過是提醒眾位這個事情罷了。
洛伊兒又朝她那素白的手背上看了一眼,斂下心神,終是收回視線。
此時,洛茜那方也終于得了結果,洛茜臉色煞白地走出來,洛伊兒都不忍心再看,便是重生一次又如何?洛茜這般,甚至連洛芋都不如。
醫女低下頭,恭敬地回稟:“回侯爺,夫人,大小姐手臂上的傷口,應是匕首這般利器所傷,傷口深可見骨,需要好好休養,否則極有可能留疤。”
瓷器不小心劃傷,和利器所傷自然有所不同,更何況還是深可見骨的傷口,這便不是不小心可以解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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