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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只是馬兒鬧脾氣,不肯趕路,抽打半刻便好了,沒想到卻驟然揚起前蹄,瘋了一樣的疾馳奔跑。
車夫被顛簸的車馬甩下去,沿著草地滾了兩圈,被尖銳的石頭劃破了臉。
木宛童在馬車廂里也不好過,左右顛簸,好在夏侯召反應快,緊緊的將人摟在懷里,又翻身躍出馬車,平穩落地,這才算是安全。
若馬車中僅木宛童一人,恐怕她也會落得車夫毀容的下場。
第八十五章
興許是適應了三天兩頭的遇到危險, 木宛童這次倒是沒有太大的恐慌, 只是心跳加速, 握著夏侯召的手許久才平復。
夏侯召眼神陰鷙的看著已經散架的馬車, 此事必定不是意外, 沈家眾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但保不齊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木宛童揉了揉額角,她閉著眼睛想都知道是誰, 無非是姚三娘。姚三娘對夏侯召的心思簡直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況且沈家一向規矩森嚴,斷不會是底下人做事不仔細。
若是她在返回樊門關的時候出了什么意外……
“夏濼, 帶人去沈家。”夏侯召淡聲吩咐了,雖未說全,夏濼卻能全解其意, 無聲拱手,帶了一隊人馬朝著原路返回。
夫人是將軍心頭最不能觸碰的地方,偏生有人找死,那不吝嗇送她一程。
木宛童未曾出聲阻攔,有些人都想要害她性命了, 她不主動找去就已經算是仁慈,求情就更是不可能了。
姚三娘手腳不干凈利落, 加之膽小, 稍稍一威脅就什么都招了,抱著桌子腿哭爹喊娘,死活不肯看夏濼一眼。
沈家眾人看她的眼神都變得不善,姚氏更是欲哭無淚, 她原本只是好心收留了侄女,沒想到是一匹小狼崽子,竟然如此的蛇蝎心腸。
只是到底相伴多年,感情深厚,更比木宛童的情分來得更深厚一些,還是不想她下場凄慘,便主動求情道。
“此事的確是三娘做錯了,不過她只是一時糊涂,并非有意,若要懲罰便由著你們,只求給她留條命,也萬萬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就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姚氏求情都顯得難以啟齒,她帶來的侄女,做出這樣歹毒的事情,不說阿宛是沈家的寶貝疙瘩,就說夏侯召他們也得罪不起。
夏濼不為所動,招手教人將與桌子腿難舍難分的姚三娘帶走。
“我不!木宛童她不是沒事嗎?她沒事憑什么抓我!”姚三娘又哭又叫,將周圍靠近的人都甩開。
夏濼被她無恥的話氣笑了,怎么,殺人不成功便不算犯罪了?這是個什么道理?
“照你的說法,我現在想要用刀子捅死你,結果避開了要害,你沒死,所以我就無罪咯?”
夏濼不欲再同她廢話,粗魯的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將人薅起來。
姚三娘吃痛,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松開了桌子。
姚氏擔憂的上前一步,卻被沈二爺扯住了,沖她搖了搖頭。
“二夫人,人我帶走了,不一定能還給你,節哀順變!”夏濼平日里雖笑臉迎人,但真正板起臉來還是十分的唬人,帶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姚氏心疼的的看著夏濼將姚三娘粗魯的押送出去,雖理智清醒,知道姚三娘做錯了事該付出應有的代價,但下意識想要再上前阻攔,卻還是被沈二爺扯了回來。
“你這么多年照顧她已經仁至義盡了,這樣寡廉鮮恥又蛇蝎心腸的女子,放在官府來管也是要在大牢里孤苦一生的!”
沈二爺好聲好氣的同姚氏道,阿宛是他的親外甥女,自小在身邊兒長大,乖巧伶俐又懂事,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不但全家人都會自責,恐怕阿驪在天之靈也無法瞑目。
姚氏沉痛的閉了閉眸,一個是侄女,一個是外甥,兩個都是她疼愛的孩子,怎么就出了這種事。她并非胡攪蠻纏之人,他清楚,就算這次夏侯召饒過了三娘,恐怕沈家也不會放過三娘。
姚三娘一事已經告一段落,木宛童并未糾結于到底是怎么個處理結果,聽了也只是臟了她的耳朵。
更重要的是,夏侯召要出征了,她忙著替他打點,又準備冬衣藥物,哪里有空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打仗不是抓緊一些馬上就能結束,北越是塊兒難啃的硬骨頭,恐怕這場戰役會曠日持久,冬衣必然要準備,尤其偏北之地冬日格外嚴寒。
木宛童知道木左珩在軍中,她以往覺得男兒段練一番也好,但馬上打仗了,不知道左珩會不會去,萬一出了什么意外……
但她左思右想,還是沒有同夏侯召說。無論木左珩做出什么選擇,都是他自己選的路。
木左珩與夏侯博到了夏侯召營帳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營帳中點著幾支蠟燭,染成了昏黃的一面空間,帳子中間擺放的沙盤插著許多小旗,紅黑交織,似是要相互吞并,平白渲染了幾分肅殺之氣。
近來要興兵,所以軍中氣氛都十分緊張,就連平日里最懶怠的人都勤快起來,每日認真操練,生怕在戰場上丟了性命。
兩個人剛繞著軍營跑了五圈,不得不說,習武師傅的訓練極為有用,一開始跑一兩圈都要累的去了半條命的兩個人,現在跑五圈也只是出了薄汗。
過了這么久,二人除卻高瘦了些也更黑些,關系還是依舊差勁,每日見面不互相陰陽怪氣損幾句就總覺得缺點東西,甚至打架都是常事。夏侯召也不管,甚至還帶了縱容之意。
這次是夏侯博先用手肘懟了木左珩的肚子,然后笑得猖狂。木左珩想起這是夏侯召的營帳,忍了忍,只是離他更遠了些。
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涌已經接近高潮,夏侯召方才姍姍來遲。
他指了指下首的座位,示意兩個人坐下說話。
木左珩摸了摸腰間的鴻鵠,眼神瞥了一眼夏侯召。夏侯博則是將目光投向木左珩腰間的佩劍,略微停頓,方才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不甘和酸澀轉頭。
切!誰稀罕一樣!
“你們兩個想要怎么辦?”夏侯召說得隱晦。
馬上與北越交戰,此去兇險,他需要把一個全須全尾的木左珩交還給童童,至于夏侯博,好歹算是便宜弟弟,順帶問一問。
“我想去!”木左珩毫不猶豫,眼神澄澈明亮,手攥著鴻鵠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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