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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血腥味兒比方才更重了,二皇子仲瑾嫌惡的皺了皺眉,父皇今夜到底又殘殺了多少無辜之人!
他想要成為皇帝的那顆心變得更加強烈,不單單是為了到達權利的頂峰,也是為了少死幾個無辜之人,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皇帝該怎么當,單憑著一腔熱情,就想爭一爭。
二皇子平日練武還算勤奮,但夏侯召下手又急又快,未等到二皇子反應過來,便已經命喪黃泉。
李福英今晚承受了太多驚嚇,摸著心口平復。若是一會兒三皇子進來,夏侯召照舊也將三皇子捅死,那就是夏侯召想要自己稱帝了。但他稱帝實在過于名不正言不順,困難重重,多半還是會扶持三皇子登基,他做個攝政王。
夏侯召割了二皇子身上一塊兒綢緞來仔細擦拭手中的那把破軍,臉上與脖頸上都沾了血,妖異異常。神色平靜之下,隱隱藏著嗜血的瘋狂。破軍自從回來后便未曾飲血,今日才算開葷。他久經沙場的的快意便被喚醒了。
三皇子迷迷糊糊的進了殿,一聞見這刺鼻的血腥氣就嚇得跌倒在地,恨不得立刻逃跑,但心中尚存的理智卻告訴他,不能走,不能走,走了父皇恐怕會不高興……
父皇不高興,皇位就離他越來越遠了……不能走,不能走…………
夏侯召從陰暗處走出,將成帝原本扔在地上的那把劍遞給三皇子。
已經過了子時,夏侯召還未曾回府,木宛童除卻守歲的時候,再也沒有這么晚睡過,她強忍著睡意,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和沈晰和博弈。
木左珩前幾日就打著游學的幌子走了,木宛童也不拆穿他是去參軍了,只是囑咐他好生照顧自己,又給他的細軟里夾了不少金瘡藥,旁的什么都未說。
沈晰和將木宛童剛剛落下的一子換了個位置,無奈的搖了搖頭,阿宛今晚這局棋簡直是漏洞百出。
木宛童仔細瞧了兩眼,才發現自己落錯位置了,若是沈晰和不替她改過來,恐怕就徹底要輸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既然困了,就去睡罷,不必……不必陪我。”沈晰和還是給木宛童留了點兒面子,不揭穿她是為了等夏侯召這一事實。
阿宛是栽在夏侯召手里了,他們木家和沈家好好養出來的小公主,被夏侯召這頭豬拱了,沈晰和搖頭,不自覺的嘆息。分明就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怎么就能相互吸引呢?
木宛童迷迷糊糊的搖頭,眼睛幾乎睜不開,卻還是依舊堅持著“不必,我還能行……”她按了按自己的右眼睛,眼皮微微在跳,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兒要發生了。
駐扎在城外的軍隊已經嚴陣以待,將士們皆是嚴陣以待,身披鎧甲,精神奕奕,準備一路向北前進。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三皇子座上龍椅的那一剎,他整個靈魂都在震顫,他摸了摸赤金的扶手,渾身激動的發抖,他終于坐上這個位置了!他夢寐以求的位置!現在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了,所有人都要匍匐在他腳下高呼萬歲。
夏侯召身上與臉上的血跡都已經凝固干涸,雙眸幽深不見底,像是黑洞能吞噬掉人,活脫脫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
木宛童見著的夏侯召就是這副模樣,她一下子打了個激靈便睡意全無,右眼皮跳的更歡快了。
沈晰和沒能及時扯住木宛童,到底讓她撲向了夏侯召。沈晰和面色沉重,夏侯召現在明擺著不對勁兒,他這個傻妹妹怎么還往前撲!
見著木宛童向自己撲過來,夏侯召飛快的向后退了幾步,干巴巴的吐出幾個字“臟,別過來。”
童童那樣一個干凈的人,他不想用血腥來玷污弄臟了她,她就該干干凈凈,完完整整的被捧著,永遠不該見到世上的丑惡和殘酷。
木宛童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委屈的用素白的袖子擦了擦臉。
夏侯召下意識想要上前哄她,給她擦眼淚,卻想起自己滿手鮮血,只抿了抿唇,又向后退了半步。
木宛童的眼淚掉的更厲害,她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等他回家,結果就換來這個態度?
她撲上去,直接扎進了夏侯召的懷里,臉埋在他的頸窩里,無聲的哭著,眼淚滴在夏侯召皮膚上,像是在他心里燙出個洞。
夏侯召身上血腥氣過于濃重,像是從血缸里撈出來一樣,木宛童不介意,依舊抱著他抱得格外緊。
夏侯召抬起手想要拍拍她的后背安撫,卻又頹然的放下,只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以示安撫。
“你有沒有受傷?這些血是不是你的?”木宛童悶悶的問。
“沒有,我很好,童童不要擔心。”夏侯召輕笑,一字一字認真的回復。
“真的嗎?”木宛童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像是在撒嬌。
“真的。”夏侯召心里軟的一塌糊涂,尖削的下巴蹭蹭木宛童毛茸茸的發頂。
沈晰和不知作何感想,分明兩個不是十分合適的人,放在一起卻分外和諧。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因為最近太忙了,剩下的三千下午奉上,啾啾~
沈晰和(兇巴巴):沒錯!我就是那個大棒!專打鴛鴦的那個!
第五十一章
夏侯召懷里是他畢生所追尋的光, 他從血腥和寂靜的塵土里而來, 在這混混塵世上唯一遇見過, 唯一愿意貼近他的光。
“童童, 我們該走了。”夏侯召貼著木宛童的耳蝸, 輕輕道。
木宛童一愣“去哪兒?是去樊門關嗎?”之前聽說樊門關局勢動蕩,夏侯召不日就要啟程,所以是要帶她一起走?
她隱約記得, 樊門關以西就是陵陽,是外祖父他們在的地方。
“是。”夏侯召點頭“鄴城里不太平了, 我們走吧。”
沈晰和垂眸,纖長濃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
樊門關, 離陵陽極近。
后半夜的時候,皇宮最高處懸著的鐘敲響了,眾人都從睡夢中被驚醒,細細數著,足足二十七下。
所有人都泣不成聲, 不是對成帝駕崩一事多有遺憾痛心,而是哭成帝終于死了, 這幾個月里, 上到王公大臣,下到黎民百姓,無不飽受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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