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合之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侯召任由她擺布,端坐在銅鏡之前,鏡中模糊的倒影出兩個人交疊的身影,木宛童纖細的身影站在他身后,一抬手,便將他發上束著的發帶扯下。
他的頭發生的又黑又亮,而且濃密豐厚,離了發帶的束縛,一遭順滑的散在肩上,半遮了夏侯召的臉。
木宛童向銅鏡里看去的時候,心跟著漏了一拍,鏡中的夏侯召散著發,像個妖孽,鳳眼微挑,眼眸幽深,把她的心跟著也挑走了。
木宛童的確生的極美,但卻與夏侯召并非同樣的長相,夏侯召偏艷麗,沖擊力極強,一下子便能攝人心魄,令人窒息,大概修煉千年的狐貍精該是這樣的模樣。
而木宛童偏柔婉,就是人人口里說的天仙兒一樣的,便是一身粗衣麻布都自帶仙霧繚繞。
木宛童搖了搖頭,回神,抬手拾了桌上的玉梳,分出夏侯召的一縷烏發一下一下輕輕的疏通。
她纖白的手穿過夏侯召錦緞一樣冰涼的發絲,黑白交錯,妖冶美異。木宛童找出一件羊脂白玉冠,拿給夏侯召看
“你看這個好不好看?我們用這個好不好?”
“好,哪個都好。”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個玉冠,只要是木宛童挑的,哪個都好看。
木宛童手指靈活的翻轉,將他兩側的發各取一縷松松的編了,總束在上頭,散了一半的發披散在肩上。
木宛童將玉冠最后的橫簪簪入夏侯召發的時候,他的眼眶忽然不由自主的紅了,有淚顫顫巍巍的欲要涌出,他死死揪了膝上的衣擺,將眼淚忍回去。
木宛童將他披散下來的那一半發又重新梳順了,就聽夏侯召忽然沉沉的開口,聲音比平日更沙啞幾分,近乎帶了幾分軟和和哀求
“童童,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我剛曉得什么叫人間煙火,人情溫暖,你不能就此棄我而去。你不能教會我,又舍棄我……
木宛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眸望去鏡子里,鏡中的夏侯召,褪去了往日的鋒利棱角,一身溫文爾雅,任誰都瞧不出這是個沾染了滿手鮮血的人。
他未來不會僅僅止步于一個平城侯,在鄴城消磨一輩子,他未來或許會有一位出自鐘鳴鼎食之家的女子為妻,為他增添助力。而她的未來還不確定……
夏侯召見她沉默,緊緊握住她的手,讓她有些吃痛,只是她卻一聲不肯吭。夏侯召的手還在發抖,不知是怕還是恨。
木宛童,你明明上次答應了我,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你騙我!
“木宛童,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夏侯召的聲音也跟著發抖,眼眶還是紅紅的。
木宛童抿了抿嘴,低頭看向銅鏡里的他。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你走!我問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而是明確的……命令你,你這輩子除了我身邊哪里都不許去!”
“生同衾,死同穴。我不是單單說過就算了的!”他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木宛童,眼里滿是瘋狂。
木宛童抬眸去看他,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夏侯召,無論他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是如何的。
“你將來會有妻子,她是和你生死與共的人……”木宛童聲音很輕,散在風里。
夏侯召更發狠的握了她的手腕“誰都不會有,只有你一個人!”他牽著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聲音忽然低落又軟了下來“這里只有你,就算你說的愛都是欺騙假裝的……”
木宛童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她撲上去緊緊抱著夏侯召,雙手環在他的脖子上
“你說的,就我一個人!那我哪兒也不走了!就算我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在假裝愛你,你怎么知道我沒有一個時辰是假戲真做了?”
夏侯召對她好,獨一份兒的好,而且是在她父母雙亡家境破敗,最為狼狽無助的時候,所以她不可避免的動心,卻又約束自己的感情。
她想,夏侯召未來定然不會娶她,這是殘酷的現實。
但是夏侯召今日既然承諾了,她就信,夏侯召是個一諾千金的人,以往他沒有承諾,她始終不敢向前踏出一步,既然他現在承諾,那她就賭一把。
夏侯召回抱住她,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整個世界,將頭埋在她頸間。
他從來不知道,木宛童原來在擔心將來他會另娶別人,他以為就算他不說,木宛童也該察覺的到,他心里只有她一個人。
夏侯召的情緒逐漸平復,憐愛的摸了摸木宛童冰涼的秀發,眼底情緒翻涌,瞳孔漆黑幽深。
無論是什么原因,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身邊!旁的哪兒都不許去!我對你予取予求,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給你,但在這之前,我要先殺了你和我一起!
夏侯召認真的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好似對待易碎的珍寶“你放心,只有你一個。”
雖然木宛童哭起來也好看,讓他忍不住更想欺負,但他還是舍不得她是因為傷心難過而哭的,要哭也只能換個時候。
他眼眸淡淡轉向床榻,眼底幽深,神色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侯召替她系好白狐絨披風,庫房那件珍貴的白狐絨,到底還是在他的堅持之下,給木宛童做了披風。
方副將慫恿夏濼再去邀請夏侯召跟他們一起去喝酒。
“你去說說,你整日跟在將軍身后打轉,不像我,將軍一看我就覺得煩!”
夏濼也體會到了和夏侯召一樣的頭疼,這都一個時辰了,方副將還在堅持不懈的游說他。
“方副將,我都說了,將軍不可能跟咱們一起,你死了這條心罷!天兒也不早了,酒樓去晚了可沒位置,咱倆該走了!”
“那咱們也不能扔下將軍自己快活去,他一個人在府里孤孤單單的,多可憐!”
夏濼腹誹,人家可一點都不可憐,美人在懷,不比他倆快活多了。
“你要是再啰嗦,就別去了!”夏濼開始威脅方副將。
方副將咂了咂嘴,怎么能不去?當即不再說了,只是神色還有些遺憾,心里還想著將軍真可憐。
只是和夏濼欲要出府的時候,就見著前方的夏侯召,一身白衣颯颯,牽著木宛童,神色是從未見過的柔和,甚至替人家理了理鬢邊的散發。
方副將剛想驚呼出聲,夏濼趕忙死死捂住了他的口,待到夏侯召和木宛童二人出了府,方才松開手。
方副將恍若大夢,掐了自己一把,捂著臉蹲下“我沒睡醒做夢呢?將軍穿白衣?還牽著個姑娘?我瘋了,我瘋了!”將軍他可從來沒穿過白衣!也沒牽過姑娘!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