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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宛童醉后與平日里溫柔平靜的模樣截然相反,活潑了許多,話也多了不少,她攬著夏侯召的脖子,扁了扁嘴,面頰一側擠出一道若隱若現的小酒窩,夏侯召這才發現她是有酒窩的。
她湊近了去看夏侯召,眼睛一眨不眨,與他鼻尖貼著鼻尖,連呼吸都能交纏在一起,帶著米酒的清香。
夏侯召心跳的飛快,摸了摸她的頭發。
“夏侯召,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木宛童聲音軟軟的,能滴出水一樣,帶了一股子嬌氣。
“什么?”
“你長得真好看!”木宛童咬著他的耳朵,大聲和他道。
夏侯召的臉不爭氣的又紅透了,木宛童的牙輕輕啃咬在他的耳廓,酥酥麻麻的,不疼,讓他呼吸都急促和火熱。
他微微側了臉,囁嚅了半刻,想著木宛童醉了,說了也無妨,她總歸是記不住,便喉結滾了滾,也貼著她的耳畔輕聲道“你最好看,在我心里最好看。”
木宛童一笑,掰著他的手指,窩在他的懷里,小小的一個,夏侯召剛好能將她環起來。
鐘聲又敲了三下,是子時了。夜空逐漸安靜下來,空氣大概是因為房內燒了炭火的緣故,變得黏糯,四周靜悄悄的,只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還有時不時綻開的爆竹聲。
木宛童還窩在夏侯召懷里,夏侯召摸了摸她冰涼的長發,貼著她的臉哄道“天晚了,童童睡覺好不好?”
只有木宛童醉酒,意識不清,夏侯召才敢對她這樣的放肆,愛意也不受任何遮掩。
木宛童迷迷糊糊的點頭,又搖頭“不睡,睡不著。”
“那我們洗漱了去躺著好不好?我和童童說話。”夏侯召繼續哄她,木宛童嬌嬌氣氣的點頭。
夏侯召用熱水擰了帕子,替她擦臉漱口,對著她的頭發卻犯了難,太復雜了,他不會拆,即便是現今最簡單的發髻,他也不會。
琢磨了片刻 ,他只好輕手輕腳的拆了木宛童束著發尾的發帶和發髻上的簪子,沒想到簪子拆下來后,發髻便散開了,他覺得有趣又奇怪。
夏侯召將木宛童放在床里,木宛童便又滾過來抱住他,將下巴磕在他的胸口上,攬著他的腰不放。
小姑娘軟軟嬌嬌的貼在他身上,兩個人知穿了單薄的褻衣,體溫相互傳遞中和,讓他有些僵硬和不知所措。
雖然以往木宛童睡著了,他偶爾也會抱一抱,但今晚不一樣,是她主動過來的,而且是未曾睡著的狀態下!
“夏侯召,我想我父王母妃了。”夏侯召正不知所措著,木宛童忽然帶著哭腔開口,手揪上他腰間的褻衣,皺成了褶皺的一團。
夏侯召翻身過去面對著她,就看見她眼淚汪汪的,像個小可憐。他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我在,不哭。”
木宛童現在經不得哄 ,反倒哭得更厲害,哇的一聲將臉埋在夏侯召的懷里,抽抽噎噎“我好沒用,我沒能力幫他們平冤昭雪,外祖父被貶謫陵陽,我也見不著他們,我想他們了!我想家了!”
夏侯召安撫的拍著她的后背,將她圈在自己懷里“不哭……”他其實不怎么會哄人,只是這樣干澀的一遍又一遍輕輕念著。
他心里有些難過和酸澀,在木宛童心里,他永遠比不上廣平王夫婦,還有木左珩,沈家的那些人。
木宛童只是一個勁兒的哭,上氣不接下氣,就算廣平王府被抄家,廣平王木咸被賜死的那天,她也是一滴眼淚都未曾掉過,今天反倒因為醉酒,將積壓許久的委屈和傷心都一并哭了出來。
往日她都是以溫柔又堅定的模樣示人,旁人都以為她堅強,其實她只是不敢發泄。她要保護木左珩,自然不能表現的軟弱,要給木左珩足夠的信心和勇氣。同時也給自己一些信心,只要她不哭,她就不怕,不難過。
夏侯召用下顎蹭了蹭她的發頂,眼眶也跟著紅了,木宛童難受,他的心也跟刀割一樣。
感情這種事情,來得突兀又熾熱,連當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一切就悄然而至了,等到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無法挽回。就算有機會懸崖勒馬,卻還是愿意一再沉迷放縱。
許久之后,木宛童哭到脫力,抽抽噎噎的逐漸睡著了,只是不大安穩,依舊拽著夏侯召的衣角,夢里也在掉眼淚。
夏侯召低頭,輕輕將她臉頰上的淚水吻掉,又在她的額頭上虔誠落下一吻。
童童,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廣平王的冤屈,我可以替他洗刷,沈氏他們也可以回來。就算你要我的心,我也可以給你剜出來,只求你別哭了。
第三十六章
寧臣侯府的年過得并不安生,上上下下都大氣不敢喘一下。
子時初刻,城樓上的鐘聲敲響,一眾人卻守在桌前,并無人動筷,皆是低著頭,氣氛沉悶,主位上空空如也,只放著一雙玉箸。
因今日過年,是個喜慶的大日子,平城侯老夫人溫氏雖五十余的年紀,也換了一身鮮艷的衣裙,絳紫色明亮又尊貴。
頭上挽著高聳的牡丹髻,斜墜著只紅寶石紫金步搖,額上勒一寶石抹額,雍容華貴,面容不顯老態,反倒有幾分氣韻,眉眼間與高稔有兩三分的相似,卻更和藹可親幾分。
她緩緩掃過下方的眾人,方才漫不經心的開口“都動筷罷,不必再等了,侯爺不出來了。”
溫氏雖瞧著面容和善,像是畫上的觀音菩薩一樣,卻有一副玲瓏心腸,手腕了得,不然也不會在寧臣侯府處境艱難,四面楚歌的時候,以一寡婦的身份將兒子養大,又將他扶上寧臣侯的位置。
眾人抬眼打量了溫氏的面色,見她先動筷,方才紛紛拿起面前的玉箸。只有外面煙花爆竹的聲音分外熱鬧,廳堂里卻靜悄悄的,就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小的不能再小,衣料摩挲的聲音格外明顯。
這樣一大桌子的人,卻死氣沉沉的,全然沒有過年該有的熱鬧和歡樂,皆是食之無味。
溫氏年紀大了,胃口不好,又加上修身養性,夜里不宜多食,遂只象征性用了幾口便撂了筷子漱口,眾人一見,自是不好再吃,也紛紛擱了筷子,眼巴巴的瞧著上首的溫氏。
寧臣侯府只有高稔一個男主子,旁的都是他的姬妾,溫氏能與她們同桌進飯已是莫大的抬舉,自然不愿意自降身價和她們多說一句話。溫氏扶了扶額,面露疲憊,底下人的神經也都跟著緊繃起來。
只見溫氏沖著下頭招了招手“月兒,過來。”
底下一個美貌婦人神色緊張的將懷里四五歲的女孩子推出去,生怕晚了一刻鐘再引來責怪“祖母叫你,快去。”
高滿月邁著小碎步,恭恭敬敬的上前,規矩一絲不差的跪地給溫氏行了一禮,頗有經驗的乖順開口“孫女給祖母請安,祖母萬安。愿祖母新的一年平安順遂,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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