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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木宛童認真點頭。
高稔說不出話來,眼眶通紅的,他轉身顫顫巍巍的上了馬,沒走兩步就身子不穩摔了下來,像是絲毫不覺得疼痛,顧不得拍身上的雪土就跌跌撞撞的牽著馬走了。
木宛童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情緒難以描述,覺得他既可憐又可笑。
她一轉身撞上了一堵堅硬的墻,黑漆漆的,帶著熟悉的皂角香氣。
“你回來了。”木宛童退后兩步,替夏侯召整了整衣衫。
卻忽的被夏侯召一把抱緊在懷里,撞上他硬邦邦的胸口。夏侯召將臉埋在她的頸窩。
木宛童明顯感覺到頸側有濕漉漉冰涼的液體滴落,明明是涼的,卻燙在她的心上。
“我方才都看見了,怕你不高興,就沒有出來。”夏侯召聲音悶悶的。
“恩。”木宛童輕輕的應下,摸了摸他烏黑的發安撫。
“我方才想,你若是應了他,想和他一起走,我不知道該殺了他把你禁錮在我身邊,還是眼睜睜的看著你和他走。我不想你離開,卻更怕你不高興。”夏侯召聲音低落,像個童稚的孩子,難以抉擇,他蹭了蹭木宛童。
木宛童聽見他的話,一瞬間就紅了眼眶,眼淚怎么止都止不住的滾下來,回抱住他精瘦的腰“我不和他走,你不要擔心。”
“我知道,我看見了,所以我很高興。”他方才躲在角落里,快要將自己逼瘋了。
他擔心木宛童心里有高稔,會跟高稔走,他不想木宛童離開 ,卻想要她開心。如果木宛童和高稔在一起能讓她開心的話,他不知道該怎么抉擇。
“你別走。”他貼在木宛童耳側低聲呢喃。
“好,不走。”木宛童攔著他的腰,輕聲又鄭重的回復。
“童童……”靜默許久,夏侯召忽然撒嬌一樣的喚她,高稔都能喚她阿宛,他叫一聲童童不行嗎?
木宛童身子一個激靈,她乳名便是這個,往日里除了母親,便沒有人喚了,連父親與外祖表哥都是叫她阿宛,但猶豫片刻,她還是點頭應下了
木宛童將燭芯挑亮,借著燈光給夏侯召清理傷口。
方才他躲在角落里的時候,看見了高稔,一時激動,將怒火都發泄在墻上了,這才傷了手,方才聽見那陣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是夜貓,而是他砸掉了墻上的磚頭。現在手背上血肉模糊,傷口上沾了碎石子和墻灰,看起來十分滲人。
木宛童用溫水濕了帕子,將上頭干涸的血跡輕輕擦掉,她使勁兒按了他的傷口,抬眸看他“疼不疼!知道疼以后就注意點兒!別總是傷害自己的身子!”
夏侯召不知道疼一樣,反手將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笑得溫柔,露出一口白牙,連狹長的鳳目都跟著彎了起來“不疼,你在就不疼。”
木宛童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只能裝作沒聽見的繼續給他上藥,這些藥還是他上次割傷了手剩下的,這次又派上用場了。
夏侯召想起什么似的,從懷里單手掏出一封信,放在木宛童面前“木左珩給你的。”
他若不是去取信,就不會這么晚回來了,也不會看見房內空空的,所以心慌出去找木宛童,正巧遇見了方才那一幕。
夜幕之下,一對年輕的男女在相會,看起來格外的登對,也讓他心里的醋缸子打翻了。
木宛童將他的傷口悉心包扎好了,方才拿過信來迫不及待的拆開看。信封與信紙都是十分普通的樣式,木宛童卻滿懷期待。
她將信從里面抖開,墨香便撲面而來,還是熟悉的字跡,木左珩下筆干凈利落,不拖泥帶水,信紙上也就格外清爽干凈,筆鋒流暢。
木左珩原本只想扯個幌子不回侯府,他那張臉一時半會兒好不了,木宛童見了又要擔心,正巧夏侯召也不喜歡他,雙方算是達成合作。后來他改變主意了,不如出去游學,多走走多見見,還有些用處。
他提筆給木宛童寫了信,告訴她自己將要在鄴城附近游學,還望她不要記掛,會照顧好自己的。
木宛童反反復復將信看了四五遍,夏侯召的醋意也就逐漸攀升,最后瞧著木宛童手里攥著的那封信也面色不善。
“你怎么肯讓他去游學?”木宛童猶豫著問他,按道理,夏侯召應當將左珩放在眼皮子跟前兒,防止他跑了。若不這樣,夏侯召手里就沒有可以威脅她的人了,難道不擔心她沒了顧忌而逃跑?
“我相信你,也不需要為了拴住你拿他來威脅你。”更何況,木左珩是個傻子,你在這兒,他跑不遠,也不會跑。夏侯召將后半句噎了回去,生怕再惹得木宛童不高興。
木宛童與木左珩是雙向制約,他們姐弟兩個不會單獨拋下另一方走的。而且木宛童想要報仇,為廣平王平反,她就不會離開自己,因為除卻他,再也沒有人會為一個罪臣得罪成帝。沈氏雖是清流之首,名滿天下,卻無實權在握,木宛童不會將沈家拖進來的。
他現在有些慶幸,自己對于木宛童來說還是有用的,他現在甚至開始擔心如果有一天他對于木宛童來說沒有用處了,木宛童會不會離開。歸根結底,是他對木宛童的承諾沒有信心,對自己沒有信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alidt 的地雷,么么噠!
阿魚會加油噠!就算童童治愈不了阿召,阿魚也會用沙雕圍脖治愈你們噠!
第三十四章
三十那天晚上,各個院子都關起門來各過各的,正院只有夏侯召和木宛童兩個人,格外冷清。夏侯召不愿意劉嬤嬤他們摻和在他和木宛童中間,將人都分散了出去。木宛童嫌棄人少不夠熱鬧,但又抵不過夏侯召堅持。
他只要一鬧小脾氣,木宛童就拿他沒轍,總是要哄著才好。
院子里的燈都是夏侯召與木宛童親自一盞一盞點起來的。燈光在院子里亮起的那一剎,夏侯召心中忽然一動,長久漂泊的心驟然穩定下來,找到了歸宿,心中劃過絲絲暖流,熱水一樣熨燙了他整個心房。
“童童,我們以后都一起過年好不好?”他的笑容在慘白的新雪下顯得格外純粹干凈。
木宛童將最后一頂燈籠里的蠟燭點上,看著它的火光從小變大,轉頭去看夏侯召,見他笑的像是個妖精,忍不住心神一動,心飛快的跳了起來,她捂了胸口,緩緩點了點頭,笑意盈盈“好啊!以后都一起守歲!”
木宛童見夏侯召昳麗如妖,夏侯召見木宛童又何嘗不是,橙紅色燈光下的木宛童五官更顯得柔和寧靜,像是天上的仙兒。
他想,大概木宛童就是上天派下來救苦救難的仙子,而且只是他一個人的仙子。他伸手牽了她的手,軟軟的,能剛好包在他的手心,微微的涼,他拉著木宛童的手放在他的心口窩上給她捂暖。
他前二十二年過得太苦,以至于根本不敢相信現在的溫暖和幸福都是現實,他這樣的人生來就是被拋棄的,沒有人會在意他,自然更不會有人去關心愛護他。
大概是老天垂憐,偷偷給了他一些甜頭,這些美好的光陰原本不該屬于他,都是他偷來的,若是這樣的日子能更長一些,他愿意用生命去換,多長的生命都好,只愿能長久,死得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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