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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舒余當然知道謝譚是喜歡她的,畢竟沒有人會和討厭的人在一起這么長時間,會和討厭的人保持著親密的男女朋友關系。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她現在需要的已經不是謝譚這施舍一般的感情與喜歡了,就像她覺得謝譚和她說訂婚結婚十分荒謬一樣,她現在覺得,再重新和謝譚在一起也是一件十分荒謬的事了。
如果是很早之前她還十分介意方伊存在且滿腦子都只有他的時候,舒余或許有可能選擇自欺欺人一次,但到了現在,無疑不行。
當她有了這個認知時,舒余知道自己在謝譚心里很快會有一個“矯情”的標簽,然而他們兩人,現在就算說開,也終究回不到過去。
事到如今,這段感情中的問題已經不是謝譚一句喜歡誰不喜歡誰能解決的了。
舒余選擇分手,是為了自己,從頭到尾都是,所以,她是為了自己要和謝譚分手,而不是為了謝譚,才要和他分開,這兩者之間有本質的不同。
她和謝譚在這段感情里告別,是必然,就算她曾經妥協過逃避過,兩人到最后終究會走到這個局面。
“那我們和好?”謝譚笑問。
雖然是詢問,但答案在他心里無疑是肯定的,他只是需要這樣一個充滿儀式感的問題來增添更多的甜蜜而已。
在他的笑容里,舒余同樣笑著給出了回應,“抱歉,恐怕不行。”
“謝譚,我是真的要和你分手,和方伊乃至任何第三者都無關的那種分手。”
“戒指終究是你的東西,還給你,我做不了它的主人,希望你以后能遇到愿意接受它的人。”
對于謝譚的問題,舒余給出了再否定不過的答案。
在本來看似最和諧的氛圍里,他們談崩了。
***
多年后再回想起這段往事時,舒余曾經認真的思考過她和謝譚之間隔著重重誤會與阻礙還能在一起那么久的原因。
他們能湊在一起,謝譚的心機算計與她的軟弱動搖固然是主要原因,但能在一起那么久卻沒暴露出太大問題,卻是因為彼此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粉飾太平。
他們彼此謹慎的克制著感情,每一步都思量再三不愿行差踏錯,游走在絕不踩線的邊緣,以最虔誠的態度呵護著這株畸形的感情幼苗。
雖然他們一直在試圖回避問題佯裝太平,然而真實的內里卻是他們彼此雖顧慮重重,卻仍舊有認真努力的去愛,所以他們才能在一起那么長時間。
雖然最后還是問題暴露鬧崩了,但不可否認,如今回想起來,那并不是一段特別糟糕的回憶,甚至因為過于青澀笨拙而顯得越發可愛起來。
前提是,他們后來已經清楚的知道彼此的心意。
但在那個時間段里,他們沒有后來的開誠布公與上帝視角,對身處局中的他們而言,這還是一段青澀到難以承受的時光。
于是,兩人不可避免的因為各自的訴求得不到滿足而感到難受了。
這是一場不歡而散的談話,舒余在謝譚難得的坦白里看清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謝譚,則在唯一一次滿懷欣喜的試探著伸出觸角時碰壁了。
***
安靜的房間里,彼此間維持著難堪沉默的兩人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了。
謝譚手機上,來自公司員工的電話響個不停,他正想再和舒余說些什么,喉間突然因為不適爆發出一陣猛咳。
看著面色漲紅氣息不順的謝譚,舒余趕忙倒了杯水遞過去,排著他的背幫忙順氣。
電話一直在響,謝譚的咳嗽也越發急促,在他看過來的懇求與催促眼神里,舒余手忙腳亂的幫忙接通了電話。
被打開的免提里,傳出急促的男聲,“老板,齊副總那邊出了紕漏,說是我們和騰華的合作案中間有人蓄意插手阻撓兩家合作,公司籌備許久的上市可能要出現問題了。”
那人顯然是真的著急,話一句接一句說個不停,“現在我們和騰華那邊的信息溝通很不順暢,我找了人探路,之前打過交道的那位柴副經理私底下和我透露了些消息,說是之前公司里和王總內部競爭的對手聯合了許多小股東以集中競價的交易方式回購了許多公司股份,他們以內部施壓的方式在阻撓這次的專利合作案。”
“據他透露,這次之所以出事,是因為那人背后有明州集團參與,說是一旦取消我們和王總之間的合作,董事會那邊立刻就能得到明州的支持,和騰華達成長期合作關系,牽頭他們成為bab的全球供應商,甚至還有可能成為bab國內六月賽事活動的官方供應商。”
“就因為這樣,所以騰華那邊和我們的專利談判停滯不前,甚至有可能取消后續的全部合作活動。”說完,那人嘆了口氣,顯然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難題很是苦惱。
bab是國際綜合體育賽事協調官方后援會的簡稱,也是近年來在國內極為受青睞的官方體育合作機構,對騰華那方來說確實是難得的發展機遇。
謝譚和騰華合作本是為了布局國內市場順便更好的促進后續公司上市,但明州從中插手的話,不僅他們會失去布局國內市場的機會,甚至會因為和騰華合作的失利進而影響到公司內部穩定,畢竟布局北方市場推廣公司核心創意產品本就在內部有所爭議,若非謝譚力排眾議一力堅持,這個合作案根本不會成型,現在合作失利,無論對誰來說都不是個好消息。
謝譚艱難的阻止了那陣讓他極為不適的猛咳,雖然面色不太好看,但氣息已然通暢,就是舒余覺得謝譚的病不能再拖,已經到了需要送醫院就診的地步,畢竟小病拖成大病,從前又不是沒有過。
她雖然不了解謝譚公司的事,但聽對方如此緊張焦急,自然知道事情很麻煩,尤其其中還涉及了謝譚從來都很避諱的家族紛爭,想起上次在別墅那里見到的令人厭惡的謝宏,舒余眉頭皺得更緊了。
“事情我知道了,通知各部門主管迅速到公司,準備參加會議,我們半個小時后見。”謝譚對電話那端的人簡單說了兩句后就掛斷了電話,雖然言簡意賅,但有他開口那人就如同有了主心骨,積極的響應聲里,是被安撫的人心。
見謝譚打算去公司,值此緊要關頭,舒余也沒心思說其他,猶豫了下,看著他難看面色,還是選擇了開口,“我看你吃過藥還是不舒服,如果時間上沒那么緊張的話,最好還是去醫院看一下,畢竟,你病本來就沒好,再不注意的話容易出問題。”
很早之前那次,謝譚就是因為感冒不注意且疲勞過度導致了肺炎,現在情況這么緊張,如果再來一次的話,謝譚身體出問題的可能性很大,舒余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冒這個風險,健康大事賭不起。
此時,謝譚坐著她站著,他抬頭看她時莫名就有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尤其他因為復發的病情和出問題的工作多了幾分弱勢與可憐。
“舒舒,”謝譚的聲音里還殘留著之前咳嗽帶來的嘶啞余韻,“我現在沒辦法理智的處理你和我之間的問題,但我想說,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愿意和你分手的,以此為前提,我們許多地方都可以再調整磨合。”
“等你忙完工作上的事我們再談這些,現在你工作和身體比較重要。”舒余同樣是個看重工作的人,而且她也不愿意在謝譚遇到困難的現在再落井下石增添他的壓力和煩惱,所以,她可以退一步。
她分手的念頭不會改,但目前更重要的是謝譚的事業,這些年她親眼看著他是如何辛苦且努力的創建了屬于自己的商業王國,絕對不愿意看著謝譚的心血毀在謝宏那種人手中。
看她退后一步的示弱姿態,謝譚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工作出問題確實麻煩,但只要他腦子沒出問題,總能找出解決之道,只是面對舒余,他通常是盲目無力且笨拙的,比起事業他更怕感情上的問題與波折。
今天如果不是風.波乍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糟糕局面,他有預感,舒余一定會說出他絕對接受不了的話。
目前來看,他們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也不到破而后立的局面,就算真的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必須得確保他在她那里真的存在一條后路。
而不是像他的出生一樣,生來就注定了被拋棄的命運。
所以,要慎重,要更加慎重,要更冷靜理智的去謀算好他和舒余之間的所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