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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親的!”仲東方說得竟然咬起了牙,“這里面的問題,可就大了。”
“仲書記,你的意思是,邱高強指示他老婆,讓他小舅子搞公司來大肆承接工程謀取暴利?”萬抗道,“那劉仁廣又是誰?”
“還不清楚。”仲東方道,“劉仁廣的查找范圍太大,難度是可想而知的。不過那似乎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肖建已經浮出水面,難道你不覺得,有他一個人就足夠了嗎?”
“不能打草驚蛇。”萬抗道,“邱高強是什么人?既然他能這么囂張,說明早有準備,也可能已經把收尾工作做得水泄不通了,此時動肖建,不是啥好事。”
“嗯,我是有這個考慮,萬一邱高強已經把自己撇清了,動肖建也是白忙活。”仲東方道,“而且,邱高強也會動用一切關系,壓制擺平。”
“也許現在正是個機會。”萬抗道,“咱們從外圍著手,悄悄進行,等事情暴露出來的時候,想攏攤子已經不容易了,而且,邱高強不正脫產學習嘛,身不在環洪,有些事調度起來也很不得力。”
“好!你說得不錯,的確是個機會。”仲東方道,“你說的外圍,指的是誰?”
“黃發堂。”萬抗道,“這事得倒扒皮,他是最外一層。通過他,扯出廖凡凡,然后指向廣建公司。”
查黃發堂不難,事實證明,他還是比較適合搞學術,在貪污受賄上幾乎沒有研究。反貪局對他的賬戶進行暗查監控,發現近幾個月來有明顯異常,大股資金頻繁入賬,多達二百七十萬。
稍微擴大范圍,對黃發堂妻子的賬戶進行排查,也發現近期有近百萬異常資金流匯入。
黃發堂是從家里被帶走的。當時黃發堂的妻子就癱了,不斷說完了完了,終于還是沒逃過一劫。
三百多萬,短時間內從哪里來?
面對這個問題,黃發堂一會說是買彩票中了獎,一會說是向朋友借的,準備買別墅用,甚至還說是撿來的。
黃發堂慌了,說的理由都站不住腳,連他自己也沒法信服。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對于正常人來說無法理解其中浩大精深的要義,一句說笑而已,不過一旦設身處地,就能體會到其雷霆萬鈞之勢。
黃發堂接連嘆了二十多口氣,耷拉下了腦袋,“我交待,爭取政府寬大處理。”
幸虧早有準備,否則事情還就真難辦。
這黃發堂一股腦把自從新校區開建以來所收到的好處,說了個底朝天,現金、卡券、實物還有女色,都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交待了。小道一張二百元的超市卡、一瓶白酒都不遺漏,尤其是女色,黃發堂說發生過關系的有五個人,沒發生關系但比較隨便的有七個人,其中每個人被摸了幾次,摸的部位,也都說得一清二楚。
檢察官聽了半天,有種感嘆,不愧是教授,智力是不用說的,那么多芝麻豆子的事竟然都記得那么清楚,而且還繪聲繪色,讓人如臨其境!
“好了,從下面開始,問什么你就說什么,不要亂說,特別是和女人之間的那點事,細節就不要描述了。”檢察官道,“那個叫廖凡凡的女人,送給你多少錢?”
黃發堂猶豫了一下,微微嘆了口氣,說很多,大部分受賄的錢都是她給的,每次都是十萬二十萬不等,大概有十幾次。“類似數額的也還有幾例,當然不全是現金,有的是實物。一個姓萬的年輕人,一次性就給我置辦了近二十萬的家具家電。當時我并沒有多想,覺得無非是別人向我示好送點東西,沒想到后果那么嚴重。現在想起來可真是后悔,太不應該了,國家培養我這么多年,到頭來竟然晚節不保,其實,我還有很多余熱可以貢獻的。”黃發堂說得很虔誠,像懺悔一樣。
不過檢察官可不為黃發堂的懺悔而感動,二話不說一個耳刮子就抽了過去,“剛才還感嘆你記憶力超好,怎么這會就沒記性了?都跟你說了,問什么就說什么,不要亂說。我們只是問你廖凡凡送給你多少,沒問別人,你就不要亂交待,一切都要按哦我們的步驟來,而且,也沒問你有關實物受賄的事。”
黃發堂摸著火辣辣的臉,看著滿臉威嚴的檢察官,實在是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覺得很委屈,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說的,說了就是惹事找麻煩,不挨打才怪。黃發堂這下有數了,得根據檢察官的意向,有選擇地交待,尤其是牽扯到一些個關鍵人物,更不能多說一個字。本來他還想把建設領導小組的事翻個底朝天,深挖幾個人出來也算是將功贖罪,現在看來根本就沒那個必要。但就目前情況來看,廖凡凡是有必要交待清楚的。
“廖凡凡是誰?”檢察官又問道。
“廣建公司公關副總,二十九歲,體態姣好,容貌也不錯,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我辦公室,她送來一份公司介紹資料,說希望能關注一下實力非凡的廣建公司。當時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算什么事?沒頭沒腦地就過來套近乎。不過廖凡凡的熱情開朗讓我沒好意思送出個冷臉,她說公司這么做似乎有些唐突,不過也算是毛遂自薦了,還說像我這樣有知識有身份的人該是胸懷寬廣之人,應該能認同這種方式。”黃發堂語不間斷,說自那以后,就和廖凡凡搭上了話。在第三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跪倒在了她的裙下,“當時她離我很近,身上的香水味弄得我心里癢癢,也許她是早有預謀,看到我有反應時,立刻經意不經意地朝我身上靠幾下,最后我實在忍不住,一把掏進了她的裙底。本來我已經準備好,如果她反抗不同意,我就用工程許可的誘餌來使她就范,可沒想到她竟然就勢倒了過來,還把手主動伸進我腰帶里……”
“行了行了。”檢察官抿起嘴咽了口唾沫,“不重要的細節可以不說,你明白哪些不重要么?你跟廖凡凡具體辦事的情節就不重要,忽略。”
“好,該說的說,不該說絕對不說。”黃發堂怕挨耳光,很配合。
“你跟廣建公司老總有沒有接觸過?”
“沒有,只是通過電話。”
“廣建公司從你手里拿到多少項目?”
“已經到手的有七八個,但不是太大,加起來也就兩千多萬。”
“嗯,這事就先說到這兒,現在你還得做一件事,約廖凡凡出來。”
【291】 改口
廖凡凡應約趕到和黃發堂經常會面的酒店,一進門就甩掉皮鞋,嗲聲嗲氣地喊“黃院長,這回沒躲到壁櫥里,猛然嚇我一跳吧?”
壁櫥里沒有黃發堂,床邊倒是坐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你們是誰!”廖凡凡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跟我們走一趟。”
“憑什么?”
“黃發堂因為受賄,已經被抓了,要你過去好好交待!”
聽到這話,廖凡凡一下癱了,像小瘟雞一樣被架了出去。坐進車里的時候,廖凡凡哭了,說向黃發堂行賄的事跟她沒多大關系,她只是負責完成任務,并不是命令的發號者。
“有問題待會慢慢交待,現在可以保持沉默。”
“黃發堂會被判多少年?”
“這事不是你所能關心的,想想你自己吧,先打個腹稿,到時別說得結結巴巴。”
廖凡凡閉上了眼睛,看來一切都是浮華。作為一個失足婦女,有幸被廣建公司選中后委以公關副總的頭銜,廖凡凡本以為會搖身一變野雞成鳳凰,但現在看來似乎是個笑話。仔細想想,她只是被公司欺騙充分利用了而已,名譽上是副總,可做得還是失足的事,只不過專職了而已,服務對象由蕓蕓眾生變成了黃發堂一個人。
被愚弄的感覺馬上轉化成憤怒,廖凡凡全交待了,向黃發堂的每一次行賄,她都有記錄,包括性賄賂。廖凡凡說,她所有的行動都是受公司總經理劉仁廣直接指使。
劉仁廣被控制的時候非常鎮靜,當時他正在公司辦公室消遣,領著幾個人正在打麻將,滿屋煙霧繚繞。辦案人員進去的時候,第一感覺就認為劉仁廣不是個干事的人,瞧那打扮和行為舉止,一點都看不出是公司總經理的樣子,根本就沒那個范兒。
被帶走的時候,劉仁廣還懊悔,一把好牌沒撈到**。
劉仁廣絲毫沒意識到事態會很嚴重,面對辦案人員提出行賄的事,劉仁廣一口否認,說那是沒有的事,都是廖凡凡個人行為,更公司沒關系,跟他更沒關系。直到關了小黑屋,劉仁廣才萎下來,承認了事實。
事情到這里似乎可以結束了,行賄者和受賄者都有交待,也很吻合,立案調查一下,就可結案。但劉仁廣害怕罪行太大,過了兩天說還有事要交待,爭取有立功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