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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魚面館早就沒有了,那個街角的小店擴入了旁邊好幾間房子,重新裝修開張,如今是一個頗有特色的咖啡館,服務生都圍著南美風的紅格子圍裙,每張桌子上都有一顆多肉植物。徐冬冬坐在照片墻下面的桌子旁,一只手拄著下巴看著我進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正面看他,顯然這妖精又變化了。
從前臉上的肥嘟嘟全部消失殆盡,白凈面皮,瘦削的臉,話說原來我沒發覺,他鼻子尖兒竟是勾的,說好聽的是精英臉,說不好聽的就是刻薄相。這幾年吃的講究,不缺營養,頭發眉毛眼睫毛都很濃密,我聽說美國的大玉米特別滋養毛發。嘴巴還是厚嘟嘟的,單看嘴巴就顯得有點孩子氣有點笨,多少中和了一點他臉上的刻薄相,要不然可以直接跳到電視里面演敗類了。炭黑色的襯衫,系著細領帶,同色的西裝,黑寶石紐扣,袖口露出手表的一點邊緣,一身名貴。
我拿著一杯咖啡就在他面前坐定了,板著臉打量著他,也被他打量著。我們都沒說話。這沉默好好地持續了片刻,我不用問也猜得到:這臭孩子成功了,過得不錯。無論是念書拿學位,還是工作賺錢,必然是成績優異,被人追捧。從前父母蔭蔽下的二世祖,幾番轉折,終于自食其力獨立門戶,長了那么一個腦筋那么一副皮囊,肯定也沒吃什么苦頭,輕而易舉的成功把他
像個氣球一樣吹得膨脹起來,飄起來,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看誰都夾著眼睛,看誰都是“你薪水是我發的”的表情。呵呵,你倒是記得叫我姐姐,可你忘了我是什么樣的人——沒有人可以不經允許在我面前帥起來。
我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怎么了?”我想他也是繃不住了,馬上問我。
“頭發沒做好。”我打擊他從這個開始。
“… …哦……”他臉上不動聲色,“哪里不好?”
“長了一寸。最好剪短。”我說,“而且,你是不是在頭發上擦油了?”
“… …嗯。”
“誰讓你擦的?”
“我自己。”
我搖頭,痛心的:“以后千萬別這樣了。男孩頭發短,清爽,足夠了呀。多一點都是畫蛇添足,你以為把自己打扮漂亮了,其實讓你一下子好像有四十歲。你可以給自己當舅舅了。”
徐冬冬換了一只手拄著臉,饒有興味,好像還挺愛聽我的點評的:“那你覺得我穿的怎么樣?”
“嗯… …”我不能辜負他,仔細地挑毛病,“黑襯衫,黑領帶,黑西裝,黑色的袖扣,怎么你剛才去參加葬禮了?”
他一側嘴角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對我這句話給以反饋:“那我應該怎么穿?”
“可以活潑一點,花襯衫呀。今天禮拜六呀。”我喝了一口咖啡,扁著嘴巴,勉力憋笑。
“花襯衫。”他重復道,輕微地點點頭。
“嗯。”我確定,“夏威夷
花,特別熱情的那一種。”
“你要我穿成那個樣子,是去做鴨嗎?”他一本正經地問道。
“… …那個,工作本身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鴨作為一種社會工種,也有其技術性和高要求。你不要瞧不起。”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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