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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庸多疑,將證據(jù)送到竇庸手上后,他不知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竟又將證據(jù)送到了韓家手上,想由韓家動手。
他那個皇后是個蠢的,自以為是慣了。當(dāng)年欲拉攏季家不成,如今手上拿到了季家通敵叛國的證據(jù),竟也就想干脆弄死季家,誰也別想拉攏到季家站隊!
見此,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將同一份書信,送到了鄭家手中,拉所有人入局!
季家通敵叛國的彈劾奏章,是韓家和鄭家的人同時送到御案上的,他為季家案大發(fā)雷霆,欲問罪季家的時候,韓家與鄭家私底下都以為是自己的彈劾奏效,因而各自使力,鄭家收買了當(dāng)年季風(fēng)斐的一個門生,那位兵部郎中指認(rèn)季家,韓家更是在朝堂上大肆踩扁季家。
想當(dāng)然的,竇家也沒有徹底置身事外,暗中該動的手腳一點不少。
豐慶帝順勢便將季家抄家問斬,為的不過是打破當(dāng)初朝中的平衡局勢,以求破而后立!
后來事態(tài)也果然朝著他期待的方向發(fā)展。
竇家、韓家、鄭家不同程度地擴張了各自在朝中的勢力,重新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雖然依然算是個平衡狀態(tài),但因為少了季家這樣強大的一個純臣擋路,三派的行事作風(fēng)更加大膽了些,韓家甚至將手伸到了北地,在北地私下販鹽。
這些所有事,豐慶帝都一件件給他們記好了,只待有朝一日,時機成熟,將他們一個個連根拔起!
聽了這些,元妤已經(jīng)控制不住地渾身發(fā)抖。
偏豐慶帝還老神在在地道:“對季家,朕已給了恩賜,若不是朕默許,你們以為安和頤怎么救出的一條季家血脈?”而后他看向元妤,道:“你……倒確確實實是朕這盤棋局上的一個意外……”
他沒想到,竟還有人會冒死救下季家的女兒。
如今,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豐慶帝會主動給季家平反,不過是想將陷害忠良的罪名都推到鄭家身上,以達(dá)到在天下百姓眼里,他是一代明君的目的!
可這樣的帝王……
這樣的帝王……算是一代明君嗎?
直到元妤和季元堯被殿中內(nèi)侍請出去,豐慶帝依舊在他們身后道:“朕是一代明君,為了江山穩(wěn)固,朕勢必要這樣做……季家是忠臣,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你們……誰都沒有理由恨朕……朕最終……肅清了朝堂!”
元妤拖著沉重的身子邁出養(yǎng)心殿,腦子里不斷回響的一直是那句冰涼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覺得渾身發(fā)冷,嘴唇發(fā)干,腦袋也昏沉發(fā)暈。
剛邁出養(yǎng)心殿,她便身子一軟,徹底暈過去。
在她身邊的季元堯一把接住她,慌張喚道:“阿姝阿姝!”
下一瞬謝硯便沖上來,捧著她的臉又喚了兩聲,未見醒。
他臉色難看地一把將人抱起來,拼命奔向?qū)m外。
……
元妤動了胎氣,胎兒差點不保。
懷胎剩下的月份里,她一直是在床上養(yǎng)著胎。
而當(dāng)日,在他們出宮不久后,宮中便響起了喪鐘。
豐慶帝,崩。
皇貴妃鄭氏被豐慶帝賜毒酒一杯,于承乾宮行刑。
瓊婕妤于冷宮掛三尺白綾自盡,墻上留有血書一行。
竇湛于午門斬首示眾,斬首當(dāng)日,其妻三公主李晟,為其灑酒送行。
李晟受竇湛連累,被廢除了公主封號,貶為庶人,于竇湛死后第二日,自長安城中消失。
安太傅死后,安家退出朝堂。
豐慶二十五年三月十六,帝第五子昀登基,改國號嘉興,封其妻王氏阿蘅為后。
……
元妤這一胎懷得十分艱辛,孕期中間幾次動胎氣,好在都有驚無險。
她的預(yù)產(chǎn)期在六月,進入六月后謝家上上下下就都緊張起來。
后期元妤胎養(yǎng)得好,倒是可以下床走動,又因醫(yī)師有言生產(chǎn)前多走動一二有利于生產(chǎn),元妤便經(jīng)常會在院子里走走。
明芷明若見天兒地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生怕她哪一個不小心再摔了,畢竟挺著那么大的一個肚子,瞅著都唬人。
只是到了預(yù)產(chǎn)期的日子,元妤的肚子卻半點要生的跡象都沒有,滿府上下干巴巴等了好幾天也沒等到發(fā)動。
謝硯要當(dāng)值,成日坐在衙門里,心神卻飛了,時常捧著卷宗又或是什么的在發(fā)愣,若是衙門里冷不丁地闖進個什么人,他便會一激靈地站起來,以為是府里來人通知他元妤要生了。
這種狀態(tài)他自己都覺得不行,后來干脆就向李昀告了假,他要回府陪媳婦生產(chǎn),等他孩子出世。
這是李昀登位第一年,雖說在他登位前,豐慶帝已經(jīng)將朝上幾個毒瘤都割了,但留下的麻煩也是一堆。
竇家、韓家、鄭家相繼退出朝堂,朝上與之有牽連的官員也是該砍的砍,該貶的貶,空出了許多個重要職位,一時間都得不到填補,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的事要處理,李昀這幾個月腦袋都大了兩圈。
這會兒子謝硯同他告假,他能放人才怪!
第一次上折子李昀沒批,第二次謝硯干脆告了病假,直接不去了。
李昀:“……”無恥啊!
這幾個月來,謝硯也是忙得不行,根本沒多少時間陪元妤安胎,如今眼見得該生的不生,他如何還坐得住衙門辦公,想著再如何應(yīng)也就這兩天便該生了,于是便心安理得地在府里陪著元妤,等孩子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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