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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行云愣了片刻,輕笑道:“百事不忌,大吉大利。他傷得不重吧?”
昨日光看到那小孩兒哭,倒沒留心他是否受傷。不過看起來活跳跳的,想來不會太嚴重。
李恪昭道:“就幾根手指劃破一點,最多三五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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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行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見飄著小雨,便不打算出門了。
懶搭搭吃過早飯后,她想了想,還是讓人備了糕點,往客院去看看公仲家那兩姐弟。
畢竟來者是客,小孩兒昨日還受傷,她若不稍盡主家之誼去探望,總歸不大合適。
公仲嫵得了通秉,趕忙親自出來迎。
“六表嫂安好。”她斯斯文文福禮后,接過歲行云帶來的糕點,讓侍女拿去盛盤。
歲行云還禮后,笑道:“你喚我行云吧,稱表嫂總覺年歲很大似的。”
公仲嫵性子柔斂,對她這不合常理的要求并不多言,只是抿笑領她入內。
“聽無咎說,如今屏城女子可任意出門,是真的么?”她好奇地問。
“真金不怕火煉的真,”歲行云笑望她,“你想出去走走?”
公仲嫵抿了抿唇:“想是想,可又有些怕。”
“怕什么?”
“娘親說過,小姑娘與男兒郎不同,與已婚婦人也不同,輕易出門會遭人恥笑不端莊。”公仲嫵道。
歲行云嗤之以鼻,卻也不好交淺言深,只能無語笑笑。
一路無話地行到院中,遠遠就見公仲茂正在天井處。那里有個將近與他齊高的石缸前,他正踮著腳看缸中浮蓮下的彩尾魚。
“聽說他昨日手上受傷了?”歲行云問公仲嫵。
公仲嫵忙道:“他不懂事,稀里糊涂就去碰了那刀,我代他……”
“無妨的,”歲行云語帶寬慰地笑笑,“沒那么多忌諱。”
想是公仲嫵昨日因此對小家伙說了重話教訓,難怪小家伙要與她斷絕姐弟關系呢。
為公仲茂撐傘的侍女瞧見歲行云進來了,便低聲提醒他。
小家伙回頭一看是歲行云,立刻拔腿就跑。
飄了一早上細雨,地上的雕花石板被浸潤得有些滑溜,他沖了沒幾步就踉蹌打跌,眼看就要正面撲地。
歲行云眼疾身快,平地一個掠身,撲過去以單臂撈住他的腹肚處,穩穩摟進懷里。
兩姐弟連同侍女看她的眼神全都發直,半晌沒人說話。
“怎么見我就跑?”歲行云笑笑,抱著他踏進廊下。
公仲茂這才緩過神,眼里撲閃著亮晶晶的小星星:“你與無咎,誰更厲害?”
他這年歲的孩子大都慕強。歲行云方才驚人迅捷的身手足以讓他心生親近,此時說氣話來語氣都熱絡熟稔了。
歲行云并未見識過無咎的身手,無從回答小孩兒這個問題,只能笑:“沒同他打過。”
她將公仲茂放下地站好,小孩兒立刻揪住她的衣擺:“你低下頭,我與你說個悄悄話。”
歲行云疑惑挑眉,依言彎腰,低頭將耳朵湊過去。
“莫告訴別人我昨日哭過,求求你了。”他壓著嗓子,說話時還賊眼溜溜四下看看。
小兄弟,你昨日哭得兩眼通紅,是個人都看得出你哭過,還用得著我說?
歲行云忍笑,點頭:“好。我給你帶了綠豆桂花糕,還是熱的。要吃么?”
“好哇!”
公仲茂正是個半大不小的年歲,大人隨意拋個新話題,他立刻就被牽著鼻子走。
于是兩姐弟與歲行云一道進了客院的廳中,圍坐在八仙桌旁喝茶吃糕點。
公仲茂手上的傷口細細淺淺,倒無大礙。不過畢竟是宜陽君的幼子,一向養得嬌貴,今日依舊被鄭重其事地涂了藥膏。
“幸虧左手沒有藥膏,我不愛讓人喂的。”公仲茂笑嘻嘻地拿起一塊綠豆桂花糕,滿臉寫著慶幸。
公仲嫵看看沒心沒肺吃糕點的弟弟,對歲行云歉意抿笑:“他也不知怎想的,趁誰都沒留意,竟偷偷往那刀刃上摸了一把。”
她與歲行云不相熟,加之昨日又撞見李恪昭與歲行云親昵,多少有幾分尷尬。還好有自家弟弟這個由頭能說兩句,否則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歲行云聽樂了,伸出手指在公仲茂軟乎乎的下頜肉上輕撓:“你怎么回事?若是瞧著新鮮,只摸摸刀鞘不行么?”
公仲茂咽下口中的點心,扁扁嘴答道:“無咎說,那刀很鋒利。”
“都告訴你很鋒利了,你還去碰刀刃?想什么呢。”歲行云哭笑不得,難以理解這小孩兒的想法。
“我疑心無咎是唬人的,就試了試,”他喪氣地看了看還涂著藥膏的右手,“果然很鋒利。”
歲行云笑到拍桌。這小孩兒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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