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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照例拿著卷起的劇本,在空中一揮:“a!”
桃花寨寨主一桿□□使的出神入化即使敵眾我寡,亦能單槍一人殺入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眼看著威名八方橫行一時的青山桃花寨覆滅,自家孫女被騙悲傷欲絕,老寨主豈能容忍這小狼崽子活在這世上,持起長搶沖入取其性命。
姜亦是老的辣,縱然已看穿落英槍法破綻,在桃花寨老寨主的手中,那點點寒芒如落英繽紛紛飛,明知如何破譯槍法亦無法全身而退躲避殺招,身為將門虎子,自小在虎父無犬子的教導下成長亦如何會懼怕生死,虎門小將舉起了手中劍,不閃不避,照著落英槍法的破綻飛快刺出……
“不……”
看著最親最愛的兩個男人致命一殺,一身白衣的少女花容失色,千鈞一發之際,一襲白衣沖到兩人中間,背后一槍前胸一劍,鮮血噴出之時,大小姐淚如泉涌……
講真,為了演這個淚如泉涌,張小月真是拼盡了全力,這狗血的故事她代入感不夠,就拿她自身的故事代入,花想容身死,杜紫藤車禍而亡,她媽再次被騙,自己全然慘敗,無力挽救,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在空中灑落……
“不!不要!……”
劍光刺入胸口的那一刻,鮮血四濺,少女傻傻的看著自己最愛的男人,悲傷的難以抑制,嬌俏的面容全是苦澀,“怎么辦呢,明知道你是騙我的……”
臺詞念到了這里張小月有點兒卡。
從悲傷情感轉換到愛情絕望戲的張小月華麗麗的感情后勁不足,眼神給不到位,用力的眨著眼腦子同步里給自己鼓勁,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這臨門一腳啊,一定要一氣呵成演完……
“cut!”
大胡子導演當頭一棒的聲音喊起。
“張小月你在演什么呢!你最愛的兩個男人都要死了,你還跑出一個分花拂柳手,你當你是超模在秀場走秀呢!”
周圍哄的一聲爆笑開來,笑聲不絕耳,好多人剛剛被氣氛醞釀的眼淚都要下來了,被大胡子導演這嚴厲的一喊頓時嚎叫出聲怪笑連連。
張小月被大胡子導演喊的恨不得挖一地洞鉆進去,羞的小臉都爆紅了。
“化妝師準備,道具師準備,群演重新站位準備,5分鐘后從女主千鈞一發的沖入開始開拍。”
各方人馬迅速歸位,該干嘛的干嘛,最后一場鏡頭了,拍完就可以收工走了,所有的人都很興奮。
導演和副導演站在一起討論,副導演對著一臉黑面的大胡子為張小月說好話,“張小月剛剛那絕望灑淚的一幕過了,感情真摯表現的不錯,跑步那段大概是道具沒弄好胳肢窩咯的難受,我看了一下跑起來的鏡頭……”
大胡子懟他:“跑起來不行,如果是大家閨秀這分花拂柳的很正常,女主是山寨從小練槍土匪,跑的那么娘像什么!不行就是不行,不要因為你自己想收工,就敷衍工作!”
好吧,這都是小細節了,既然你這么較真,那就重拍吧,副導演摸了摸鼻尖一心看戲不說話了。
張小月摸摸吐血的嘴角,張嘴吐出一個血包,重新含上一個血包,在化妝師的幫助下重新還上還是胳肢窩縫制的血包的白色霓裳,心里終于有的覺悟,怪不得受傷流血的鏡頭都白衣霓裳拍攝呢,這白衣霓裳粗制濫造的就幾層紗根本就沒有什么做工,制作簡單款式超級簡單男女同款,一件浪費了立刻就能再換一件……
穿上反正只要跑起來飄逸就行的白衣霓裳,張小月剛沖到一身白衣少年的傅光跟前。
“cut!”
大胡子導演粗獷的嗓門又喊了起來。
“張小月你胳肢窩孵小雞呢!剛剛跑出一個‘分花拂柳’,現在你又給我跑出一個‘摘花手’。”
大胡子導演咆哮著拎著傅光到張小月面前吼,“你最心愛男人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情摘花!”。
哪怕是再迫不及待地收工想回家,都忍不住笑出了豬叫聲。
被大胡子拎著的傅光輕輕的羞澀一笑,對小月眨了眨眼,囧的張小月恨不得一腦袋直接插在地上當自己是鴕鳥算了。
第76章 八十年代
“這么好的作品,就敗在眼神不夠完美上,張小月你有沒有想過,這千鈞一發這么危險跑來的女主眼神無感情讓人出戲,這觀眾還怎么投入,觀眾出戲,前面辛苦醞釀的情節都白拍了!”
張小月老實點頭,周圍的笑聲依舊,也讓她好出戲,尷尬又不好意思,突然間沒了信心,感覺自己很難進入角色的狀態了。
默默琢磨了一下,單靠自己去尋找感覺怕是還不行,張小月低頭走到導演跟前小聲求助,“導演,找不到感覺怎么辦?”
“對著鏡子練,練著練著就有感覺,鏡子不夠對著人臉練,給你10分鐘,10分鐘后再重新開始。”
對著鏡子?只給十分鐘?張小月神色茫然了片刻,用力點頭,就這么最后一條鏡頭拍完就回家,大家都已經急不可耐,她不能因為自己拖延大家的時間。
找化妝師借了面鏡子蹲在帳篷里,張小月對著鏡子開始醞釀愛愛的眼神,嘴里念著臺詞,“我還是舍不得你去死,如果有來生希望我們還能相遇,我還是會喜歡你,愛上你,誰讓我那么……愛,你,呢。”
臺詞念的很順利,就是旁邊被大胡子導演支使過來給張小月當備胎的傅光,笑蹲在防雨布上。
一身白衣少年裝扮的傅光對小月擺擺手:“沒事,我就笑笑,你繼續。”
十分鐘,張小月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心里默念著只有十分鐘,收回視線又對著鏡子眼神漸漸迷離,聲音凄涼:“我還是舍不得你去死,如果有來生希望我們還能相遇,我還是會喜歡你……。”
一身白衣的傅光笑癱在防雨布上躺平胸口起伏震動不已。
張小月看也不看他一眼,繼續對著鏡子又來一遍,眼神哀怨凄楚,嘴里聲音又軟又輕:“我還是舍不得你去死,如果有來生希望我們還能相遇,我還是會喜歡你,愛上你,誰讓我那么……愛,你,呢。”
這一回傅光倒是沒笑了,胳膊支起托著下巴眼神光芒微閃,“比剛才有感情了一些,就是只有哀怨,沒有愛戀,感覺不到你有愛的情感在里面,張小月你再說一遍。”
張小月一臉認真的對著鏡子,嘴里輕輕的念著,“我還是舍不得……”
“張小月”傅光打斷她。
張小月停下臺詞,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聽聲音的話都不知道她是裝的穩如老狗,“我只有十分鐘,十分鐘很短。”
傅光贊同點頭:“十分鐘是很短,得抓緊時間。”
一個腰腹用力,動作利落的鯉魚打挺,貼近張小月靜止不動,帳篷里空間不大,兩個人挨的很近,就連呼吸都能噴在對方臉上,張小月看著他抽掉自己手里的鏡子往旁邊一丟,抓著她的手放在他臉旁,神色瞬間冷漠了下來,眼神高冷目光從上往下低視著她,聲音很有壓迫感:“說你舍不得我。”
這個情景是她中劍之后,渾身是血往地上倒,秦寒接住了她,單膝跪在地上面無表情的看向懷里的女子,冰冷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神色。
可倪婀娜流著血的嘴角慢慢的往后笑出一個凄美的笑,看著心愛的男人目光帶著濃濃的不舍。
每個階段的影視作品,拍攝的都手法不同,不像未來拍攝講究犧牲精神,男女主感情戲擁抱接吻床戲樣樣親身上陣,九十年代初的拍攝還是很保守的,看似親昵的鏡頭基本全借位,男女主的感情全靠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