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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知綜：“……”都是不及格的成績，值得這么開懷大笑嗎？在他們學(xué)校，這種成績?nèi)昙壍箶?shù)，老師會找學(xué)生單獨談話，有問題的還得到學(xué)生家家訪，結(jié)果到縣里直接成全家歡慶了，還是要求太高，就該把孩子送到未來小學(xué)讀書，保管成績突飛猛進(jìn)。

不過他是來打聽老師情況的，招生不在他的計劃內(nèi)，他問門衛(wèi)大叔，“你說哪個年級的老師教得最好啊，不打聽清楚不敢把孩子送來啊。”

“你孩子讀幾年級了？”

“我家孩子多，除了我自己的4個娃，還有親戚家的，如果老師教得好，全部轉(zhuǎn)過來讀書。”唐知綜嘆氣，“光是學(xué)費加起來就不少，不問清楚錢打水漂怎么辦啊？”

門衛(wèi)大叔感同身受，他熱心道，“有啥不清楚的，學(xué)校共20個班，每個年級的老師都有教得好教得不好的，我孫子讀3年級，他班主任姓柳，管得嚴(yán)，教書也教得好，你家娃讀3年級的話就送到2班去，我孫女是2年級的，別看她長進(jìn)大，聽說另外個班的成績更好……”

可憐天下父母心，門衛(wèi)大叔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先講教得好的老師，再講他們的作風(fēng)，順帶聊點老師間的八卦，唐知綜時不時附和兩句嗯啊就和他聊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別說老師了，校長文化程度如何性格咋樣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唯一不夠完美的是沒有家庭住址，門衛(wèi)大叔只知道對方住哪個片區(qū)，具體的位置他也不了解。

想要挖墻腳，還得挨個上門拜訪，沒有地址是不行的，思來想去，唐知綜去了縣委大院，自從發(fā)電廠建起后，憑著收電費，縣里收入比往年有所增加，韓濤張羅著把縣委大院的門修了修，看著宏偉氣派了很多，唐知綜直接朝秦愛國辦公室走，結(jié)果里邊沒人，問隔壁辦公室的人，說是去市里開會還沒回來。

學(xué)校老師的檔案教育局有存檔，想要打聽老師的詳細(xì)地址，看教育局的檔案室是最省事的，秦愛國不在，他又去找韓濤，誰知韓濤也不在，方騰沖和鄭江海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問底下辦公人員，人家不肯借檔案，說是不合規(guī)矩。

就在唐知綜準(zhǔn)備離開時，外邊傳來叮叮叮的聲音，韓濤他們騎著自行車由遠(yuǎn)及近，看得出來，幾人很高興，高興得臉頰通紅，看到他更是興奮的喊了出來，“唐知綜同志，你是卡著點來的吧，市里剛把高考成績公布下來你就來了，正好，把你們公社的成績帶回去…”

韓濤率先跳下車，拿車兜里的文件袋，方騰沖直接沖了過來，“唐知綜啊，咱們縣考得不錯，考上大學(xué)的占全市比例的百分之四十呢。”那是什么概念，全市共有幾千名考生，最終考上大學(xué)的不到100人，成績不理想，然而想想金銘縣就占了差不多40來人，夠給他們臉上增光的了。

唐知綜這才意識到這兩天是出成績的時候了，他緊緊盯著韓濤手里的文件袋，“我媳婦考上了沒？”

蘇姍姍報考的是首都大學(xué)，競爭力肯定更大，唐知綜不由得緊張起來，他考不考上沒關(guān)系，蘇姍姍能考上就行，這關(guān)乎到他下半輩子是做暴發(fā)戶還是富豪，暴發(fā)戶給人的感覺就是有錢但沒啥文化，富豪就不同了，大多富豪擁有令人羨慕的學(xué)歷，令人望塵莫及的頭腦。

暴發(fā)戶通過買彩票就能實現(xiàn)，富豪不同，富豪要通過艱苦奮斗不懈努力以及無數(shù)人從否定到深信不疑的過程，富豪是極具含金量的。

想到他以后被冠上富豪的標(biāo)簽，唐知綜手心冒出了汗，抓住方騰沖的胳膊，“方縣長，我媳婦考上了沒？”

方騰沖搖頭，看唐知綜變了臉，急忙解釋，“我們也沒來得及看呢，我們剛?cè)ナ欣锇盐募没貋恚咦咦撸覀內(nèi)マk公室說。”考試成績都在文件袋里，他們還得按照公社重新寫份文件，送到各公社張貼起來，方騰沖縮著脖子，寒風(fēng)吹得他瑟瑟發(fā)抖，但那雙眼比任何時候都亮，他摟過唐知綜，“唐知綜同志，別的不說，咱們縣的教育是全市最拔尖的，走走走，去辦公室，我也想看看到底哪些考上了。”

聽說高考成績下來了，其他辦公室里的人紛紛出來湊熱鬧，方騰沖罵他們，“事情做完了是不是啊？”金銘縣不再是從前那個落后貧窮的小地方了，金銘縣是全市各方面成績名列前茅的大縣，學(xué)生多家禽多公路多糧食產(chǎn)量高，故而對各個部門的人員要求也多了起來，以前找關(guān)系就能在縣政府混口飯吃，現(xiàn)在不行，必須要有真本事，沒有的話后期學(xué)也行，但那種啥也不懂還不學(xué)的人是留不下來的。

縣城要發(fā)展，需要的是人才，混吃等死的人縣里堅決不要。

故而聽方騰沖問他們事情做完了沒，眾人立刻識趣的回辦公室忙自己的去了，年底要整理很多資料，每個人都不輕松，哪兒敢往領(lǐng)導(dǎo)身邊湊。

唐知綜等不及了，奪過韓濤手里的文件袋，嘩的聲撕開，方騰沖不住提醒他，“輕點輕點，小心把里邊的文件撕碎了。”

文件袋是密封的，防止別有用心的人悄悄撕開篡改考試結(jié)果刻意報復(fù)，哪怕剛恢復(fù)高考，省里和市里就針對這類事做了嚴(yán)肅警告，就說這個文件袋，要各個部門的領(lǐng)導(dǎo)都在方能打開，否則出了問題就是韓濤和方騰沖的責(zé)任，唐知綜將其撕開，里邊厚厚的十多頁紙，只有最后兩頁是名單，他屏住呼吸看去，從第一個看到最后一個，他瞳仁漸漸收縮，“方縣長，你們是不是漏了人啊。”

怎么沒有蘇姍姍的名字，怎么會沒有，蘇姍姍明明那么努力，怎么可能沒考上。

他眨了眨眼，再次挨個挨個名字看，方騰沖納悶，湊過去盯著看，還真是沒有蘇姍姍的名字，不過唐知綜的名字在上邊，他安排唐知綜，“好在你們兩口子你考上了啊。”

在方騰沖眼里，兩個都考上大學(xué)就更好，考上一個也不錯，唐知綜夫妻倆算不錯的了，多的是兩口子都沒考上的。

“我考上有啥用啊。”唐知綜手指著名單，又挨個挨個看，韓濤掃了眼，沉吟道，“你媳婦是市里戶口，又經(jīng)過市里街道辦報的名，成績自然不會顯示在金銘縣考生名單上。”金銘縣的考生都是下鄉(xiāng)把戶口遷來的知青，蘇姍姍戶口都沒遷下來，咋可能。

唐知綜歪頭，“有這個說法？”

韓濤無語，“不然呢？”

“你就沒幫我問問？”

韓濤：“……”他和方騰沖開會后拿著文件袋就急忙坐車回來了，哪兒想得起其他事。

方騰沖猛地拍腦門，“對哦，忘記幫你問問了，也是太高興了，完全沒想起這茬，不過問結(jié)果還不簡單，你打個電話去市里問問啊。”韓濤辦公室裝了電話，打去市里問問就知道，問成績比領(lǐng)文件簡單，幾句話就解決的問題，方騰沖拔腿往韓濤辦公室跑，“走走走，我?guī)湍銌枂柸ァ！?

跑到門口，想起辦公室的門鎖著，他又停下，韓濤上前給他開鎖，他直接踹開門就沖了進(jìn)去，拿起電話就往市里撥號。

唐知綜站在門口，一眨不眨望著方騰沖臉上的表情，生怕他露出遺憾或惋惜的表情來。

“你好啊同志，我是金銘縣的縣長方騰沖，我們縣唐知綜同志的媳婦是市里戶口，你能幫我問問她的成績不？什么名字啊，哦哦，蘇姍姍，啊，考上了啊，哦哦，知道了，麻煩你了啊，下次來市里請你吃飯啊…”方騰沖掛上電話，整個人比知道唐知綜考上大學(xué)還要激動，“唐知綜同志，你媳婦考上了，全市第一名呢，首都大學(xué)，你們兩口子不得了啊。”

全家兩個大學(xué)生，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啊。

以為唐知綜會雀躍得跳起來，哪曉得他很平靜的走了，方騰沖不懂了，媳婦考上大學(xué)是好事啊，怎么看唐知綜仍然不高興了，他想了想，頓時恍然，唐知綜報考的是省城大學(xué)，蘇姍姍是首都大學(xué)又是全市最高分，男人自尊心作祟，心里不好受是難免的。

他沒沖出去安慰唐知綜，畢竟這算人家的家事了，只是和韓濤說，“早知道就該讓蘇姍姍同志把戶口遷到縣里來，這樣全市最高分就在咱們縣了。”多光榮的事啊，當(dāng)初怎么就說服唐知綜呢。

鄭江海懟他，“別貪得無厭，咱們縣的成績夠好了，知足吧。”

想想也是，方騰沖笑了，想著自行車沒鎖，噔噔噔的走出去，就看到唐知綜騎著他的自行車，嗖嗖嗖的沖了出去。

方騰沖：“唐知綜你個龜兒子，又想霸占老子的自行車是不是。”

韓濤及其眾人：“……”

“你等等啊，把你們公社的成績單拿回去。”方騰沖又喊，然而回答的是消失在大門口倉促的背影。

方騰沖：“……”

蘇姍姍在家灌香腸，昨天生產(chǎn)隊殺了豬，他們家分了十來斤，留3斤吃新鮮肉，其他的灌香腸，剛把肉切成小塊的撒上調(diào)料，就看唐知綜蹬著自行車回來了，到院壩外丟了自行車就跑過來抱住她，懷抱是冷的，噴在頭上的呼吸卻很熱，蘇姍姍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卻聽唐知綜沙啞道，“媳婦，你太給我長臉了。”

首都大學(xué)啊，多少人擠破頭都擠不進(jìn)去的地方，他媳婦進(jìn)去了，還是憑實力考進(jìn)去的。

他捧起蘇姍姍的臉，狠狠親了兩口，比自己提名普利茨克建筑獎還興奮，“媳婦，你考上大學(xué)了啊。”

蘇姍姍懵了，隨即興奮起來，“真的嗎？”

“比珍珠還真，媳婦你以后就是首都大學(xué)的學(xué)生了。”和很多未來的富豪們是校友同學(xué)，哇哦，他到底是什么獨特的眼光啊，隨便找個媳婦就是高學(xué)歷富婆，他低頭，又狠狠在蘇姍姍臉上親了兩口，“媳婦，你等著，咱們?nèi)ナ锥假I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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