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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伯齊一聽,果然十分失落,也不說跟著去上海了。
談天搖了下頭,幸虧已經考完試了,不然影響鄭伯齊的考試,罪過就大了。
一考完試,兩人就直接從北京南下上海。陳贊和他姐電話聯系過很多次,王文俊的媽媽目前正在上海照顧她,生活雖然稍有點不如意,大致倒也過得去。主要是陳巧的情緒起伏太大,心理上的轉換還沒有到位,時不時會有些憋悶委屈。陳贊只能盡量開導她,做父母本來就不容易,尤其是這么年輕就做了父母。
這次兩個人買的是坐票,全程共十幾個小時,比回他們家近一些,不過也需要大半天,坐久了也累。因為是夜間發的車,到了后半夜,車上人都在睡覺,陳贊也不顧忌那么多了,直接靠在談天肩上睡覺,反正都是過客,下了車,誰也不認識誰。
到了陳巧的出租屋,盡管有了心里準備,但是看著揣著一個大西瓜肚子的陳巧,兩人還是有不小的視覺沖擊。陳巧懷孕之后,整個人都臃腫了一圈,臉也浮腫著,跟原來的清秀模樣不大聯系得起來。陳贊總算明白了姐姐為什么會脾氣不好,任誰看到自己這個樣子都會不高興,尤其還是意外來的孩子。
陳巧看見他倆吃驚的樣子,就生氣了:“早說了不生,你們偏讓我生,看我這個丑樣子,你們高興了?”
陳贊暗自苦笑了一下,自己橫豎都是脫不了責任的,要是將這個孩子打掉,沒準以后姐姐也會埋怨。
談天連忙說:“誰說巧姐丑了?巧姐是最漂亮的孕婦。巧姐,你別生氣,要心情好,寶寶才會健康啊。而且我聽說越年輕生孩子,身材恢復得越快,等你生了寶寶,不出三個月,肯定就會和原來一樣了,以后身材都不會變形。”
陳巧終于聽見人說句好聽的,有些委屈地看著談天:“壇子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去網上逛論壇,那些媽媽們都是這么說的。”談天說得有板有眼。
陳巧終于不埋怨了:“我在這里快憋死了,拉網線又太貴了。我想去編個程,王文俊都不讓我編,說太費神。”
陳贊連忙安慰姐姐說:“姐,你這不就快要解放了,還有一個月孩子就該出生了吧。”
“是啊。大概生在正月呢。”陳巧摸摸肚子,臉上終于有了些輕松之色。
陳贊看著姐姐,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的。他們正說著話,王文俊和他媽媽從外面買菜回來了:“陳贊、談天,你們兩個到了啊?怎么都沒讓我去接你們。”
陳贊笑笑:“沒事,這聯系也不方便,暑假的時候我們也來過,找得到地方。伯娘,你別忙活了,我們自己來。”陳贊趕緊拿過王文俊媽媽手里的暖水瓶,自己去倒水。
王文俊的媽媽年紀比陳贊父母大一些,快六十歲了,不過看起來很和善,人也很麻利,陳巧由她照顧,倒還真不錯。
王文俊看他們自己倒水喝,又趕緊拿了蜂蜜出來。陳贊看那蜂蜜,是自己家里產的,他們家茶子采完之后,媽媽還來過一趟上海,在這里待了十來天,估計是那時候送來的。
陳巧看著蜂蜜,突然又傷感起來:“我想回家了,今年都不能回家過年了。”
王文俊在一旁笑著接話:“以前可以回去,也沒見你回得那么勤快啊。”
他說的是實話,但是卻把陳巧惹毛了:“我不回家,還不是因為你的原因,你死活要拉著我不讓我回去!”
王文俊媽媽罵兒子:“你好得到哪里去,你不是也沒怎么回去過,就過年的時候回來在我們面前晃兩眼。”
王文俊挨了罵,摸了摸鼻子,坐到一邊去了。
陳贊和談天面面相覷,看來這一家子過得并不太平呢。陳贊打圓場說:“伯娘別生氣,其實都是這樣的。孩子伴在父母身邊,又要被人們說這孩子沒出息,孩子在外面有了出息,但是和父母見面的機會就少了。這世事就是這樣的,總難兩全。”
王文俊媽媽看著陳贊,笑了一下:“還是陳贊會說話。小俊都要當爸爸的人了,自己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經常和你姐姐吵架,一點都不懂事。”她不好當陳贊的面說得陳巧,便去說自己兒子,當然也是拐了彎說陳巧。
私下里的時候,陳贊和陳巧說:“姐,你都要做媽的人了,雖然年紀不大,也是個長輩了,和人相處多替別人考慮一下,別老由著自己的性子,弄得誰都欠著你的一樣。王文俊倒還算了,你不能常給他媽媽臉色看啊,也不能老當著她的面和王文俊吵架。她是個長輩,王文俊是她的兒子,你罵王文俊,她心里肯定不高興。她面上不好說你,心里肯定會有埋怨。凡事多為別人想一下,其實也是在為自己鋪路子。”
陳巧聽了,半晌不吭聲,末了說:“我心里就是不痛快,為什么我要給他生兒子,他自己可以逍遙自在,我連學都要休了?”
陳贊板了臉:“這事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當初你要是不跟他一起,孩子能有嗎?再說了,孩子也是你的,不是他一個人的,你既然決定要生,那你早應該把這些都考慮清楚了。別任性,對伯娘好一點,她生了兒子要養是她的責任,但是你的兒子她沒有責任替你養,她來照顧你,就是幫你。你該心懷感激。”
陳巧表情復雜地看著弟弟,在她心里,一直當他還是個孩子,但不可否認的是,弟弟確實比自己成熟懂事多了。她隱約也知道,父母對弟弟的放心程度,要比自己大得多,甚至很多時候,父母的決定都要依仗弟弟的意見。弟弟不是個普通人,但是他走的路也不是普通人走的路,她看了一眼在外間和王文俊說話的談天,不由得嘆了口氣。
“不說我了,說說你和談天吧。”陳巧壓低了聲音,“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不是鬧著玩?”
陳贊看了一眼談天的背影,點了點頭:“嗯,我已經決定了,要和他一起。”
陳巧嘆息說:“弟啊,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有主見、知道拿捏輕重的人,但是唯獨這件事上,你為什么會這么抉擇呢?我有點想不通。”
陳贊笑了一下:“姐,這事都是身不由己啊,就好比你和王文俊一樣。不,也許還應該說,我和壇子,應該是命中注定。”上輩子,他就沒能逃脫談天的糾纏,重活了一輩子,不還是逃脫不了談天的癡纏么。
“命中注定——嗎?”陳巧有些迷茫。
陳贊將手放在姐姐的肚子上:“姐,不要把生活當折磨,當成饋贈吧,愛情也好,學業也好,也包括孩子,都把他們當成是命中注定的,生活的饋贈,這樣會容易接受許多。人活一世不容,要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