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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小丫頭在這兒瞎摻和什么?顧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女經理顯得有些不耐煩。
事情發展到這里,已經是三觀盡毀。
新月無語地笑了笑:“是嗎?所以,經理您的意思是,‘上帝’犯了錯就能輕易被原諒?而您的員工即使被冤枉了,也該自認倒霉?不,是要反過去向這位犯錯的‘上帝’道歉?所以,上帝可以為所欲為,在這里工作的員工卻連基本的人權都沒有。是這個意思吧?”
女經理被她‘上帝’‘員工’繞得直發懵,索性給張蘭下了最后通牒:“你還想不想在這兒干?想干,就趕緊向這位顧客道歉。現在,立刻,馬上。”
“我……”
“我媽不干了。這種不把員工當人看的地方,不干也罷。”又是新月代替張蘭給出答復。她受不了媽受任何委屈,更受不了媽在受委屈的情況下還得委曲求全。
她們家是很窮,可窮不代表就可以任人魚肉,活得連尊嚴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名保安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跌聲說道:“找到了,找到了!”
眾人循聲望去,在保安抬起的右手上,拇指和食指捏著一個物件。仔細看,那不正是鉆石戒指嗎?
難道……
第40章 人窮志短
闊太太的鉆石戒指找到了,根本就不是張蘭撿了又私藏起來。
然而,事情到這里卻還沒結束。
“您這戒指……是假的吧?”
隨著這道略帶揶揄的聲音響起,一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子笑盈盈地走了過來,從保安手里取過戒指,仔細地看了看。
闊太太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滿面怒氣地咆哮道:“誰說我的戒指是假的?不懂就不要亂說。”
年輕女子轉過頭來,看著她,目光有些冷:“你這枚戒指,我也有。只不過,我當初買這枚戒指的時候特地去了米蘭。據說,這枚戒指全球只限量發行三十枚,而且,都記錄在冊。我想,你的戒指是不是真的,只要去查一查記錄,應該就能明確。”
“懶得理你們這些瘋子。哼!”闊太太眼見東窗事發,戒指也不要了,掉頭就走。因為走得太急,還不甚扭到腳,疼得她齜牙咧嘴。
這或許就是現世報吧?
新月沒再追究下去。不是害怕事情越鬧越大,而是不想媽陷在這個漩渦里,出不來。
經歷這樣的事情,她知道,最難過的應該就是媽。
就因為她是干下等活的保潔,即使被冤枉了還得反過去向人家道歉。這是什么道理?
“媽,咱們回家。”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她一分鐘就不想多待。
“媽還有工作沒做完,你先回去。”張蘭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就算不在這兒干了,起碼今天的工作還是得做完。做人得有始有終不是?
“好,那我做好了飯,在家等你。”自始至終,新月都在笑,雖然她的心在滴血。
張蘭轉身去完成她未完成的工作,新月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她的背影良久,才后知后覺要感謝那位及時站出來替她們母女解圍的年輕女子,卻發現女子早已經走遠。
新月趕緊追了過去,擋在女子面前,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女子嚇得趕緊往旁邊跳了一步。受這么大的禮,她怕會折壽。
“謝謝你。剛才要不是你……”感激的話才起個頭,就被女子打斷,“千萬別。我這個人做事情看事不看人的。只是看不慣這種事,我才忍不住撒了無傷大雅的小謊。千萬別以為我是在幫你。”
“撒謊?你是說……”蘇新月驚訝地看著女子。不會剛好是她想的那樣吧?
女子聳聳肩,俏麗明艷的臉龐掛著得意洋洋的笑:“那枚鉆戒根本就不是什么米蘭出品的限量版,我也從沒見過。”
“啊,這你都能瞎掰?”蘇新月簡直佩服她佩服得不要不要的!說謊容易,可要說得逼真說得煞有其事就沒那么容易了。她想不光是自己,剛剛那些圍觀的人應該都被‘騙’了。
女子壞壞地笑了兩聲:“是不是真的戒指我不清楚,不過剛剛那女的穿在身上的貂皮大衣卻是假的。所以我就想了,一個敢穿著假的貂皮大衣出來招搖撞騙的人,保不齊那么大一顆鉆石也是她花十塊八塊從哪個地攤上淘來濫竽充數的。別說,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還真讓我說著啦。”
“不管怎么樣,這件事還得謝謝你。”
“行了,謝來謝去,怪肉麻的。遇到了就是緣分,認識一下吧,我叫范范。”
“范范?”蘇新月錯愕地挑挑眉。
“不是那個明星范范,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
蘇新月來到了樓梯間。這里人少,讓她可以盡情地宣泄情緒。
在媽面前,她還能強顏歡笑,現在卻突然就忍不住了。
眼淚簌簌滾下,就連心情也仿佛跟著淚水一起泛濫,變成了一地拾撿不起的碎片。
想到媽所受的委屈,她又恨又怨。以前在書中讀到‘人窮志短’這個詞,她還不是能十分理解,現在倒是百分之一百地明白了。
無權無勢的人,哪怕清清白白做人,到頭來,還是會被人看不起。
只要一想到媽剛才被人當成‘小偷’恣意的數落侮辱,她的心就像是被一條濕布緊緊地包縛住,越纏越緊,越緊越疼。
新月并不知道,此刻,安全出口的門外站著一個人。
殷朗手里捏著一個手帕,想充當一回紳士,可腳下這一步到底是沒邁出去。
他想,這時候的她應該是更想獨處的吧?
要說殷朗為何出現在這兒,還不是拜他爺爺所賜?又是以生病為借口騙他從部隊里跑了出來。這一年里,光是生病的借口,爺爺就不知用過多少次了。偏偏對他,屢試不爽。
沒辦法,明知爺爺的話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都不能相信,他還是不由得擔心起那0.001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