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昭帝被言而無信四字此得手猛然一抖,萬千念頭涌上來,不知為何脊背就冒了冷汗。
“……寧哥兒?!被实坂痪?,輕得才出口,聲音就飄散了。
許鶴寧見皇帝臉色陣青陣白,心里是陣陣快意。
余光一掃,卻見到帝王顫抖的雙手,那股快意不知為何就變苦澀極了。
他垂眸,遮掩自己眼眸內復雜的情緒,拱手道:“陛下,浙江一事該了了。臣既然要去,就有心理準備,如果只是臣手頭那些所謂的賬目能夠定罪,能夠清肅,陛下不會一拖再拖不動手。可見,那些東西還是不夠‘服眾’?!?
“臣去……當然也不是為了服眾,臣只是去和他們做個了結,總該有始有終。”
“既然你意已決。”明昭帝在他堅決的態度中閉了閉眼,“朕就隨你,我會派錦衣衛副使隨你前去。錦衣衛雖上不了戰場,但能護你周全,不被暗箭所傷?!?
“臣謝陛下。”許鶴寧抱拳,沒有推辭。
明昭帝見他要告退的意思,又喚了他一聲:“明日朕生辰,你且留在宮中用飯,就當是朕……替你踐行。”
多余話不能說,皇帝嘆息一聲,用了踐行當借口。
那是家宴,這邀請的理由其實也勉強。
許鶴寧沉默片刻,在皇帝緊張中出乎意料沒有推辭:“臣恭敬不如從命,謝陛下?!?
挺拔的身影從明昭帝眼前遠去,陽光從慢慢打開的殿門涌入,讓帝王眼前不適,遠去的那道身影亦變得模糊。
“三德,他是知道了吧……”皇帝低低的聲音像是從門縫里鉆入的風,模糊不清。
廖公公聞言打了激靈,不敢置信看向皇帝。
明昭帝手狠狠攥成了拳。
他早該察覺的,許鶴寧的轉變不是一朝一夕,隔三差五的頂撞和暗藏諷刺亦不是本性難馴,而是他心里帶著對自己的怨恨。
剛才他試探的邀請,他如若不知情,何必思索。正因為那是家宴,那個家字在他心里有不同的意義,所以他才遲疑,他才抵觸!
但最終還是應下了。
明昭帝攥緊的手就松開了,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一般,靠近了龍椅里,神色頹敗。
——許鶴寧不愿意認他。
即便應下家宴,也不會愿意承認自己皇子的身份,他就當那是踐行,恐怕去浙江也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
許鶴寧從乾清宮離開,還沒到宮門就被一個穿青袍的官員給追了上來。
“下官是閣老的學生,閣老處理要事無法分身前來,讓學生替為傳話,請侯爺晚些時間帶著侯夫人回云家一趟。閣老說要為侯爺踐行?!?
許鶴寧頷首,目送那青年離開,快步出了宮門,策馬回府。
侯府籠罩在暖陽中,春日新發的枝椏已經長成深翠色,他從游廊走來,每一步看見的都是生機煥發。
正院的丫鬟正進進出出,他劍眉一沉,待回到屋子里,就聽到云卿卿正指揮著丫鬟收拾箱籠。
“不知一去幾月,把冬衣也備上。南方潮濕,多備些里衣褻褲,鞋襪襪子也多備。”
許鶴寧進來,丫鬟們見到,忙停下手中的活見禮。
云卿卿回頭,就見他站在門口,陽光在他身后,逆著光的面容看不太清切。
她朝他甜甜一笑:“你回來了,一會到娘那去嗎?”
她在這極短的時間就開始替他打點,許鶴寧不知該高興還是想嘆氣。
他走上前,不顧滿屋子都是丫鬟婆子,圈住她的腰,下巴蹭在她臉頰:“這就要把我掃地出門了?!?
“暫時掃地出門。”她俏皮回一句,眼角眉梢都是柔情。
許鶴寧輕笑,被風吹得干燥的唇碰了碰她嘴角:“我答應你什么,一直都記在心里,你不要擔心。好好等我回來。”
“嗯,不擔心。反正我現在有銀子,有孩子,要是有人不履行承諾,我就讓他喊別人爹!”
云卿卿冷哼一聲,那些不成樣的話讓他直倒抽氣,可能怎么樣,還是伏低做小。
“你還想讓他喊誰爹,姓林的?不會讓他有這個機會的,軟飯老子都吃了,還能拱手送爹的名分?”
她真要被他逗樂了,陳年老醋都翻出來吃一遍。
云卿卿陪著許鶴寧到婆母那頭去。
四月,牡丹已經綻放大半,許母在親自修剪枝葉,埋首在那片姹紫嫣紅中。
兒子突然說要到浙江去,讓她詫異抬頭,見到他堅毅的目光,把千言萬語都壓了下去化作一句:“好,娘和卿卿在家里等你大捷?!?
許鶴寧就讓丫鬟再拿一把剪子,也扎進牡丹叢中,幫著母親一塊兒修剪那些花枝。
云卿卿默默站在母子倆身后,方才她分明看到婆母在轉臉時抬手抹了眼淚一下,臉上那些輕松都是裝出來的。
她暗暗嘆氣,她心里何嘗輕松,可他說他要為她們去拼一個安定。
男兒本就志在四方,他為這個家打算,她沒有理由不支持的。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