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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女孩越過紀墨之后沒幾步，便一起轟然大笑，那矮個兒女孩回眸一笑，百媚橫生，立刻讓紀墨醒悟過來，這幾個丫頭顯然也是認出自己來了。

忽然“滴滴”一聲喇叭響，讓紀墨心中的弦立刻繃緊了起來。前方是一輛堪稱巨大的拉煤大卡車，在慢吞吞的行駛著。

而在卡車的背后，一輛面包車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按了下喇叭之后，便違規強行從卡車的右邊壓著馬路牙子超車了。

而在面包車和四個女孩之間，正有一條岔路口。紀墨一驚，難道——歷史要重演了嗎？

一切的一切都和曾經發生的車禍如出一轍，超車的面包車，并排走著的四個女孩，橫在中間的岔路口，紀墨幾乎可以想象幾秒之內一輛摩托車會如脫韁野馬般躥出來。

如果紀墨依舊不阻止，那么緊接著那女孩就會死在醫院，父親前途盡毀……

“不！”

一股熱血瞬間沖到紀墨腦門子上，紀墨大喊一聲，忽然以平時難以達到的速度沖上前去，而與此同時，“嗡”的一聲，一輛明顯經過改裝的雅馬哈公路賽從岔路口風馳電掣的躥了出來。

第19章 車禍之后

“轟！”

飛馳而出的雅馬哈公路賽和加速違規超車的面包車重重的頂在了一起，雅馬哈公路賽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摩托車手瞬間被拋到了半空！

沉重的摩托車身甚至都被強烈的慣性甩了出去，方向正對準了那四個手拉手肩并肩的女孩。

四個女孩已經被這突發的一幕給嚇得呆住了，動彈不得。

紀墨就如一支離弦的箭及時趕到，一把將那矮個兒女孩推了出去。而這個時候，那摩托車身已經千鈞一發的擦過紀墨身子，紀墨被擦到個邊，那力道已經把他震得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摔倒在路邊。

天旋地轉的感覺，讓紀墨甚至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他的腦海里也瞬間一片空白，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

“噗通！”

“轟！”

摩托車手的身體和他的雅馬哈公路賽一前一后的摔在地上，摩托車手當場就斷了氣，那輛原本很氣派的摩托車也摔得七零八落，比廢銅爛鐵看起來還要凄慘。

紀墨很不爭氣的暈了過去，意識模糊之前，他的耳膜還被女孩的尖叫著實刺激了一下，但是他還是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紀墨第一個看到的，是父親紀念。

紀念原本清瘦的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疲憊，額頭上深深的現著幾道橫紋，總是很有神的眼睛里血絲密布，總是梳成向后的背頭凌亂潦草，整個人的精神面貌極差，看起來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身上總是干干凈凈的白大褂充滿褶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弓著腰，雙手攥在一起疲憊的搭在膝蓋上。呆滯的目光定定的看著紀墨，像是陷入了沉思。

“爸……”

紀墨愣了下，心里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似的，鼻子酸酸的，父親這個樣子，是那么的熟悉。記憶中，自己和許諾的事情被曝光之后，家里就被陰霾籠罩著，父親也是一下子就變老了……

紀念這個姿勢不知道保持了多久，看到兒子醒過來，他驚喜的想站起來，卻是動作一僵，定格在那里，臉色更蒼白了些。

“爸——你怎么了！”紀墨嚇了一跳，慌忙撐起身子來，卻被紀念一把按住肩膀。

紀墨下意識的想掙脫，卻忽然感到腿部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樣。一驚之下，紀墨這才猛然發覺，自己一條腿被打了厚厚的石膏，高高的吊起。

這是——在醫院？

我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

紀墨呆住了，腦海中頓時如放電影一般，記憶中昏厥前的片段循環播放著，讓紀墨終于明白了自己的情況。

原來自己救了那女孩，但是卻換成自己變成受害人了嗎？

不過……

也好！

如果能夠救了一條生命，又避免了父親離開醫院郁郁而終，這終究是好事。

即便腿斷了，也是值得的！

紀念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后腰，咬了咬牙，好像緩過了勁兒，緩緩的直起腰來。紀念的腰并不好，紀墨是知道的，可是原來現在就落下了病根，這讓紀墨十分不忍心。

“小墨——別擔心，你的小腿骨沒有斷，是骨裂，好好在床上躺一段時間，你就可以又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了。”紀念安慰著紀墨，他怕自己兒子有什么心理包袱，所以盡量說得輕描淡寫。

做父親的哪有不心疼兒子的呢，紀念其實心疼的要命。可是他這人性格如此，并非冷血，只是他這一代人更習慣把一切埋藏在心底。如果有心人，自然能從行止中覺察出來。

“沒事，爸，也不疼。這下我可以舒舒服服睡懶覺了，省得早上老被你從被窩里揪出來。”紀墨開了個其實并不好笑的玩笑，不過好笑不好笑無所謂，紀墨是以此向父親傳遞自己的樂觀狀態。

紀念點了點頭：“你媽剛走沒一會兒，昨天晚上你迷迷糊糊的一直沒醒，她也在這兒守了一晚上。”

“我媽肯定很高興，這回就不用擔心我總在外邊惹是生非了。”紀墨故意開了個玩笑來掩飾自己心里的感動。

“胡說八道！”紀念雖然呵斥了一句，卻是真的放下了心來。兒子為什么受傷，他是知道的，這讓一直擔心兒子會變壞的紀念很欣慰。

如果兒子能夠在關鍵時刻見義勇為，那證明兒子的本質還是很正的。只要兒子的心理能健康成長，受點外傷卻反而可以接受了。

而今天和兒子的對話，紀念能夠感覺到兒子成熟了。人總是會在經歷一些大事或者受到很大刺激的時候，能夠迅速成長起來。

如果真的兒子能夠通過這次車禍而成熟懂事起來，紀念覺得反倒應該感謝這次車禍才是。

紀墨下意識的吐了吐舌頭，回頭差點吐了。自己雖然身體是十六歲的，可靈魂已經年近而立啊，做這種小孩動作是夠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