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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趙延煜進了書房,躊躇半晌,提筆給于氏去了一封信。然后又鋪開紙張,以春喜的語氣又寫了一封,表達了濃濃的思母之情,又詢問接下來的動作。
寫完后讓沐央送過去那邊院子,“讓她以她平日里的習慣謄抄一番帶回,將她以前的信件一并帶回,我要親自查看。”沐央接過信親自去送,他轉身之跡,趙延煜又道,“告訴蕎老,不必特意照顧姑娘,平日里就和他們的膳食一樣,也不必送什么茶水了。”
傅清凝坐在一旁,聽到這些并不阻止。抬手給他倒茶,趙延煜接過,“我倒要看看,她們想要如何做?至于我那好妹妹,以前我還憐惜她沒了生母,如今看來,完全沒必要,人家可是早就和姨母相認了,還有表姐天天陪著。”
“別生氣。”傅清凝勸道。
趙延煜伸手抱著她,“我不生氣,現在想來,還多虧了我那姨母家世不好,要不然我家后院的美人應該更多更美。”
這邊給于氏去了信,算是暫時放下了。已經搬過來三四日,傅清凝著手開始拜訪周圍鄰居。這些日子以來,幾家下人之間越發融洽,來往頗多,左右隔壁的兩邊甚至還過來幫忙打理院子,說是過來指點,若是沒有主子的吩咐,下人哪敢如此。
趙延煜去翰林院后,傅清凝拿著點心去了左邊的人家,門房看到是她,笑吟吟道,“夫人來了,容我先去稟告主子。”
卻也并沒有讓她在門口等,一個小丫頭過來引著她慢慢往里面走。
這家的院子修剪的頗為雅致,院子中來往的下人輕手輕腳,花盆上花紋細膩文雅,看得出來,這家人是喜歡安靜文雅的,還有點就是,這家人是不缺銀子的。要知道,當下官員的俸祿并不高,要是憑著俸祿置辦這些,只怕是不行的。
小丫頭帶著她到了正房門口,稟告的門房剛好從里面告辭出來。
溫婉的女聲帶著淡笑傳出,“可是趙夫人?”
傅清凝臉上帶著恰當的笑意,抬步走了進去,“搬來幾日了,多謝周夫人讓人過去幫忙,現在才上門致謝,可別生氣才好。”
過來之前,傅清凝已經向趙延煜打聽了這鄰居的情形,這家主子姓周,名周隱,是三年前的探花,現在還在翰林院做編修,說起來某種程度上和趙延煜是一樣的。
周夫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溫婉女子,容貌只能說清秀,通身氣質一看便是出自大家。聞言笑了,“我猜趙夫人這兩日就該上門來了,特意吩咐了人,若是看到你,直接迎進來。”
兩人都有心,一時間屋中氣氛和諧,言笑晏晏。傅清凝踏出的第一步算是很順利,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氣,尤其這周夫人一看就是出自官家,而她……雖然不自貶,但也知道自己商戶出身,士農工商的階級不是那么容易跨過的。
半個時辰后,兩人約定好了日后一起喝茶,傅清凝才告辭出來。
“周夫人挺和善的。”回到了自家院子里,留書輕聲道。
傅清凝笑笑,讓她拿起禮物去了右邊的尤大人家中。
敲門后,半天才有人開門,還能隱隱聽到院子里的幾個女子爭執不休的聲音。
開門的人看到她后,先是驚訝,而后轉身看了看身后,揚聲道,“夫人,趙夫人上門來了。”
然后,院子里爭執的聲音頓時就沒了,又過半晌,才聽到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趙夫人到了。沒眼色的,你倒是趕緊迎進來啊。”
傅清凝臉上笑容微滯,那沒眼色的也不知道是說下人還是說她。不過到了門口,東西還是要送進去的,算是全了禮數。至于之后要不要繼續來往,還得再看看。
傅清凝抬步進門,看得出來這家下人不多,是比他們家還要少的那種。且院子里并不是種花草,而是和先前傅清凝那園子里一樣,種的是各種青菜。菜苗綠油油的,看得出來平日里打理得極好。
她面無異色,隨著丫頭到了園子中間,那里有個涼亭,此時里面坐了三個婦人。
看到她過來,年老的那個忐忑的起身,年輕的那個則瞄一眼收回了視線,倒是中間四十歲左右的婦人起身,上前兩步,“趙夫人來了,這幾日我還想著找個合適的時辰上門拜訪,沒想到你先來了。”
說完,忙招呼她過去坐下,又親自伸手倒茶,之后又介紹,指著年老的婦人道,“這是我婆婆。”又指年輕那個,“這是我弟媳,娘家姓何。”
年老的婦人和善的笑笑,“以后我們就是鄰居,要多來往。”話語干巴巴的,但傅清凝看得出,她不是故意冷淡,確實是不善言談。
何氏撫弄著手上的瑪瑙戒指,驕矜道,“是呀,我們能做鄰居,可都是緣分。趙夫人方才可聽到我們家的吵鬧了?”
此話一出,尤夫人尷尬的笑了笑,“弟妹,客人面前,別說這些。”
何氏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怎么?怕丟人嗎?許你們做還不許我說?”
傅清凝無意攪入別人家的家事,只覺得今日實在是不巧,起身道,“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得先告辭。我們既是鄰居,往后來往的機會多著。”看向尤夫人,笑道,“尤夫人別見怪。”
“不見怪。”尤夫人也起身,“我送你。”
傅清凝忙讓她留步。
那邊的何氏不干了,冷笑道,“今日一見趙夫人我就覺得親切,興許是我們倆的遭遇差不多。”
傅清凝疑惑,自己怎么了就和何氏的遭遇差不多了。不過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繼續往外走,就他何氏問,“趙夫人,你用嫁妝供夫君科舉,可曾有過不甘心?”
傅清凝驚訝回身,“尤二夫人從何處聽說我夫君用我的嫁妝?”
何氏愣住,上下打量傅清凝全身,“難道不是?”
傅清凝搖搖頭,并沒有多說,出門的時候還看到廂房處有個姑娘躲在門后偷看這邊。心下暗暗決定,這樣復雜的人家,往后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拜訪了兩戶人家,傅清凝覺得有點心累,干脆回去歇著。
今日她拜訪鄰居,與之相對的趙延煜今日也宴請同僚去酒樓,這個是以前就有的習慣,一般新人到一個新的地方,都會宴請同僚,不求聯絡關系,只求不被老人使絆子。
所以,今天的晚膳只有她一個人吃,趙延煜那邊應該會晚點再回。當然了,趙延煜不會帶他們去那些地方,今夜肯定會回來的。
別看官員不能去妓院,但有的地方做的風雅,外面看是酒樓,但里面有會那琴棋書畫的姑娘,只要付得起銀子,過夜也是可以的。說白了,和妓院是一樣的,只是后者更高雅,人家不是皮肉生意,而是吟詩作賦順便談心來著。
傅清凝猜到會有這樣的地方,內情還是趙延煜告訴他的。
用過膳,傅清凝就拿起賬本,貢院那邊的鋪子生意不錯,她打算再開一間分店,翰林院一去最少三年,如趙延煜這樣仕途上沒助力也找不著助力的,一呆不知多少年。干脆開個大的,就靠近這邊,順便將琴弦也接過來,以后抽空過去看看就得了。
燭火搖曳,傅清凝坐下窗前,留書輕手輕腳進來,低聲道,“夫人,奴婢悄悄跟周大人家打聽了下隔壁尤家的情形,您要聽么?”
傅清凝贊賞的看她一眼,放下賬本,笑道,“說來聽聽。”
想要不攪和進別人的家事,有些事情就得避開。知道內情總比不知道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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