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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他的親娘二姨娘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倒說說,你都看了些什么書?”
韓江海的聲線有著一點說不出來的奇怪,陰陽怪氣的:“看的紅樓夢。”
此言一出,就連一直不舒服的月兒都跟著笑了起來。這種感覺,無異于看見了憨李逵腦袋頂上插了一朵茉莉花。
二姨娘繼續問:“你都看出了什么來?”
韓江海絲毫沒有笑意:“里面有個笑話,我將給大家聽。一戶人家的老太太得了病,需要針灸治療,針灸婆子說需要針心脈。心脈見針,還不得死么?那婆子便道‘不針心脈,針肋骨便是’。”
韓江海故意頓了頓,問道:“你們知是為何么?”
韓家上下,除了韓靜渠與韓江海,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文化的人。要么是看過這經典中的經典,要么也是七竅玲瓏心,猜得出其中緣故。
眾人的笑意都僵在了臉上,唯有韓江海破罐子破摔,繼續說了起來。
“因為啊……天下父母,沒有不是偏心眼的!”
他話音一落,二姨娘的冷汗都冒出來了,趕忙打了他一下,轉頭看向韓靜渠的神色,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這場好戲終究會落得如何的走向。
這本不關六姨娘的事,尋常時候她最是看不慣二姨娘的做派。可今晚的六姨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常,竟然舉起酒杯,撒著嬌敬向了韓靜渠。
試圖將話茬引開。
然而最終救了韓江海的人不是他親娘,也不是六姨娘,而是月兒。
月兒作為晚輩,最不愿摻進韓家的是是非非當中,見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氛圍,她低頭專心喝著熱湯。
一來為了暖暖胃,二來為了裝作什么都沒聽見。
可一匙湯水剛剛入口,不適感又一次襲來。月兒感覺胃里一陣的翻江倒海,終于,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沖出了宴席,沖向了套房的洗手間。
生生干嘔起來。
所有人都被月兒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彈唱著的藝人都停了下來。
月兒近乎把心肝脾肺都嘔了出來,待平靜了許多,才好整以暇地出來。
全家人的目光都耐心地等待著她。
月兒的小臉又一次紅到了耳根子。
“不好意思……可能是著了涼了。”
宋小冬經歷過月兒在天津那次“假小產”,不敢多言。但在座的其他女人卻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了。
話說得最歡的,自然是兩個生養過的女人,二姨太和三姨太。
“月兒,你是不是近來昏昏沉沉的,總想睡覺?”
“是不是愛吃酸的?”
“是不是見點葷腥就惡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根本不給月兒說話的機會。
半晌月兒才吞吞吐吐地答:“是。但……可能是著涼了。”
還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月兒極力想要掩飾著內心的惶恐,可顯然太久沒有了新生命的家庭,對于月兒的反常是異常興奮的。
二姨太沒什么腦子,索性開口問了:“你就想想,你有多久沒來月事了?”
一桌子的人,還有著公公和琴師,公然談論起月事來,月兒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這個不長心的女人。
然而長輩問了,自然沒有不回答的道理。
“已經推遲了一個多月了……”
韓靜渠的雙眼都近乎放射出了光芒,高興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又是吩咐后廚做新菜,又是使喚傭人去換椅子……
這一切,于月兒而言,都是沒有什么用的。
只是這份關切入了其他人眼,又是一番眼紅了。
接下來的宴席之上,所有人都忘了韓江海方才的大逆不道,熱切地討論著月兒的孕事。
月兒參與的話覺得不好意思,不參與又覺得不禮貌,只得一個勁轉頭看向那些吹拉彈唱的伶人,試圖掩飾自己的慌張。
然而月兒驚訝地發現,比她還慌張的,是這一班子的手藝人。
她們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落在當前的活計上,而是一直用眼睛瞄著四外的環境。
而為首的三弦琴師傅則一直在看著墻上的掛鐘。
每一個人,都看起來心神不寧的樣子。
月兒實在是受不了餐桌上的氛圍了,她小心翼翼地湊到韓江雪身邊,低語著想讓他陪著出去走走。
韓江雪體貼地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便開口向父親請片刻的假,帶月兒出門去透透氣。
韓靜渠此刻如此在乎這位小兒媳,自然欣然答應。按理說韓靜渠都發了話,旁人是萬萬不敢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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